城頭上死一般的寂靜,所有目光都投向了主將喬鐘葵。
“將軍...降了吧...大王都...”副將的聲音帶著哭腔。“
喬鐘葵臉上滿是不可置信,他根本不敢相信,楊諒竟然拋棄了他們,逃命去了!
想到點將臺上,對方那振振有詞的話語,以及白日城頭之上,那玉石俱焚的嘶吼,喬鐘葵只覺得一陣諷刺。
再看看周圍將士眼中,那不加掩飾的鄙夷,他終于頹然地松開了緊握劍柄的手。
“開...開城門...”喬鐘葵的聲音干澀沙啞,“...投降...”
沉重的絞盤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,晉陽城那扇號稱“北疆第一堅”的巨大城門,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,緩緩打開。
對面望臺之上的凌云見狀,面上總算是透出一抹笑意,可他卻是沒有注意到,自己左邊的鬢角處,竟毫無征兆的出現了一根如雪的白發!
......
晉陽城,漢王府大殿內,此刻暫作帥府之用。
凌云端坐于上位,面色平靜,其下首處,僅有程咬金與王大柱這位親衛隊長。
而高明等將領,連同狗蛋及幾名禁軍,皆已被他遣去歇息了。
“將人帶上來。”
隨著話音落下,立刻便有幾名親衛,將楊諒麾下的眾文武給押了上來。
凌云的目光首先落在老將蕭摩訶身上:“蕭公,廉頗老矣,尚能飯否?”
他語氣平淡,暗指其勇力已不復當年,在此次叛亂中,就如同一個象征性的擺設。
蕭摩訶默然,他確實是有力沒處使,主上的混亂指揮,加上凌云這樣強悍的對手,讓他無所適從。
接著是趙子開,此刻的他面色兇狠,似乎充滿了戰心,可其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懼意,卻是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。
“匹夫!裝模作樣!”凌云心中冷哼。
......
打量完武將之后,凌云便將目光投向了那群文士,心中失望更甚,這些人大多面如土色,眼神躲閃。
“呵呵,有爾等輔佐,”凌云的聲音帶著極強的壓迫感,“也難怪漢王會有今日敗亡之結局!”
一個膽小的文士顫抖著回答:“元帥...元帥神勇無敵,萬夫不當...漢王...漢王...”他語無倫次,顯然是被嚇破了膽。
凌云不耐地揮手打斷,正欲下令將這群,在他看來純屬廢物的謀士帶下去時,一個虛弱卻帶著譏誚的聲音突然響起:
“漢王之敗,首敗于其心智,如同...被慣壞的稚子,朝令夕改,反復無常!”
眾人皆驚,循聲望去,說話者正是王。
他雖然看上去狼狽不堪,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,直直看向主位上的凌云。
凌云眼中精光一閃:“哦?原來是王先生,本帥倒要聽聽,如何個‘稚子’法?”
王咳嗽幾聲,強撐精神,語速不急不緩,卻字字如刀:
“凌帥神威,萬軍辟易,此乃天授,在下親眼所見,心服口服。然,若非漢王自毀長城,此戰您未必能勝得如此迅捷徹底!”
王無視周圍驚愕的目光,繼續道:“漢王初起兵時,躊躇滿志,在下曾獻三策:
上策,趁朝廷大軍未集,傾全力以雷霆之勢直撲蒲津,搶占渡口,進逼關中,此乃扼喉之策!
中策,分兵固守晉陽、井陘等險要,同時遣精騎聯絡突厥,許以重利,使其襲擾邊關,牽制朝廷兵力。
下策,困守并州,坐待合圍。
彼時,漢王擊節贊嘆,必取上策!”
王眼中閃過一絲痛惜與嘲諷:“然,在蒲州到手之后,其寵妃之父進,蒲津路險難攻,恐損兵折將。
漢王竟又猶豫,轉而欲行中策,錯失進逼關中之良機!
待調兵遣將,準備聯絡突厥之際,又覺突厥反復無常,不可輕信,漢王竟再次動搖,下令暫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