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口,這道扼守霍邑咽喉的要沖,此刻已盡在掌握。
凌云騎著大白,立于谷口高地,染血的披風裹挾著血腥,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他目光掃過尸山血海,掃過腳下新插上的“凌”字帥旗,最后定格在遠處霍邑城頭,那一片驚惶的守軍身影上。
那里,漢王楊諒正如同困獸般,龜縮在堅城之后。
霍邑。
楊諒的臨時王府之中,一聲玉器迸裂的脆響刺破了壓抑的死寂。
價值連城的羊脂玉瓶,被楊諒狠狠地摔在地上,瑩白的碎片濺落一地。
“廢物!一群廢物!”
楊諒雙目赤紅,須發戟張,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狂獸,來回暴走。
他猛地指向下方甲胄染血,狼狽不堪的王,蕭摩訶等敗將。
“孤把最鋒利的刀交到你們手里,你們卻給孤卷了刃!”
“被那凌云砍瓜切菜,不僅損我六員戰將,更是折損近五萬精銳,你們還有何面目回來見孤?”
蕭摩訶離得最近,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他的臉上。
這位自視甚高的老將,此刻面如死灰,身軀微微顫抖,連一句辯解的話也說不出口。
王立于一旁,此時也是噤若寒蟬。
想到那道在尸山血海中,瘋狂殺戮的血影,他便不由得感到窒息。
霍邑城上空,此刻仿佛都籠罩著絕望的陰云。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趙子開躬著腰,邁著急步走了進來,聲音細若游絲:“大王…那凌云…那凌云遣使求見。”
楊諒猛地轉身,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趙子開,胸膛劇烈起伏,仿佛要將這個名字嚼碎吞下。
“凌云!”楊諒的聲音中,帶著一絲扭曲的尖利,“他殺了孤五萬精銳,占了孤的谷口,還敢派人來?好!好得很!”
“宣眾文武進來,孤倒要看看,他凌云的使者,長了幾顆腦袋!”
......
沉重的殿門緩緩開啟,一股血腥味,隨之涌入,沖淡了殿內的熏香。
高明步履從容,踏入這龍潭虎穴般的漢王大殿。
他無視兩旁甲士按在刀柄上,虎視眈眈的目光,平靜地迎上楊諒那雙燃燒著狂怒與恨意的眼睛。
“在下高明,奉大元帥凌云之命,拜見漢王殿下。”他的聲音不高,卻清晰沉穩。
楊諒并未讓他起身,居高臨下的俯視,眼神兇狠:“凌云派你來,是向孤搖尾乞憐,還是來嘲笑孤?”
高明微微欠身,姿態恭敬卻不卑不亢:“殿下重了,大元帥深知殿下乃高祖血脈,天潢貴胄,實不愿同室操戈,徒令親者痛、仇者快。”
“您雖尚有十五萬忠勇將士相隨,然,今十萬王師已然陳兵谷口,著實是銳不可當。”
“大元帥特命我前來,懇請殿下明察大勢,罷兵息戈,開城歸順。”
“大元帥必以王禮相待,保殿下及漢地軍民性命無虞。”
說到這里,高明稍稍一頓,目光掃過殿內諸人,“更可免霍邑生靈涂炭,化為焦土。”
“歸順?”楊諒像是聽到了天下最荒謬的笑話,喉間發出一陣低沉而說吶叵八柙疲〔還搶隙窒碌囊桓鱟p潰才淙霉孿蛩樗常克纜竟攣逋蚪康難闖ィ俊包br>殿內的空氣仿佛被楊諒的怒火點燃,無形的殺機驟然繃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