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間,暮鼓剛剛敲過,楊昭便告辭,走出了東宮,待走出一段距離,他小心的回頭張望了一眼,見四下無人,便加快步子,溜入了旁邊的小巷。
“喂,我來了,你小子快出來啊。”楊昭邊朝里走,邊小聲地喊道。
然而,他一直走到小巷的盡頭,都沒有看到凌云的身影。
當下,他便是狐疑起來“難道不是這條巷子?”
心中如此想著,楊昭便立刻抬腳,走向了另一條小巷......
任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,凌云翻出東宮后,并沒有如說好的一般,在此等候,而是沒有任何猶豫地朝著一個方向,大步走去。
......
這邊,黃昏的喧鬧早已散去,皎潔的月光,將凌云的身影拉的修長。
他戴著原先的老虎面具,不由自主地來到了當日救人的街口。
那匹瘋馬的痕跡早已被打掃干凈,唯有墻角幾處暗紅的血跡,在月光下若隱若現。
突然,晚風送來一陣熟悉的幽香,像是初開的茉莉,混雜著檀木的氣息,頓時,凌云便是心頭一震。
隨后,身后便傳來一道腳步聲,少女略有些緊張的聲音響起“你...是來找我的嗎?”
轉頭看去,便見一身青衣的長孫無垢,正緊緊地攥著一方帕子,臉上帶著驚喜和嫣紅。
凌云的喉結滾動了一下,抱拳道“姑娘怎么會...”
“今日心有所感,感覺會在這里見到你,所以,我就來了。”少女的聲音,像清風拂過樹梢,她從袖中取出一個繡著青竹的荷包,“上次你走的匆忙,還沒來得及謝你呢,這是我用安神香料縫的...”
剛說到這里,遠處便傳來一道更夫的梆子聲,由于宵禁的原因,凌云下意識地一步跨出,將其擋在了自己的陰影里。
手指不經意觸碰到她那微涼的衣袖,兩人的身體,均是一顫。
那更夫的聲音越來越近,凌云抬眼看到不遠處的槐樹后,有一道夾墻。
“姑娘,得罪了。”
口中告罪一聲,他便直接攬住長孫無垢的腰肢,閃進了槐樹后的夾墻。
隔著單薄的春衫,他能感覺到懷中姑娘急促的心跳,墻縫里漏進來的月光,照出她緋紅的耳尖。
梆子聲漸漸遠去,凌云將長孫無垢松開,接過其手中荷包之時,兩人的指尖又相觸在了一起。
長孫無垢的臉頰愈發紅潤,她眼睛微閉,似乎是不敢看凌云。
自其出生到現在,還沒有跟哪一男子如此親近,女兒家的嬌羞,讓她心頭小鹿亂撞。
這時,晚風突然大了起來,滿樹槐花被吹落,掉在他們的頭頂。
這讓得不知所措的兩人,皆是稍稍緩和了一些。
“天色不早了,要不你送我...”
“天色不早了,要不我送你...”
兩人同時開口,繼而互相看向了對方,凌云看到她的睫毛之上,粘著細小的槐花,好似掉落的雪花一般。
凌云不自覺地伸手,替她將眉上槐花撣去,這一舉動,讓得長孫無垢的臉色愈發羞紅,不過,她卻是生不出半點惱意,仿佛,凌云就該這樣替她,將掉落的槐花撣去一般。
長孫無垢就這樣,乖乖地站在原地,等凌云的動作停下,她才踮起腳尖,將一枚槐花別在他的衣襟之上“好看嗎?”
“嗯。”
隨后,兩人一左一右,在空曠的街道上,朝著長孫府邁步而去。
路上,偶爾有巡邏的士兵,或者是打更的更夫,凌云都憑借著矯健的身手,帶著長孫無垢一一避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