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仆人告訴他森川確實在某個村子里落腳,筑山柊才放心下來,從此很少再想起任務對象,而是專注于找機會登出這個世界。
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?
系統開口試了試。
由于筑山柊已經知道森川是個半妖,還冒充了藤原澤野的真相,他現在可以說一些相關的話,而不會被屏蔽成噪音了。
“你是不是忘記森川是個半妖?半妖讓你的仆人給你傳遞假信息,是很難的事情?”
怪不得。
筑山柊恍然大悟。
“所以我早就身處于森川的控制之下,還沾沾自喜的以為自己改變鬼蜘蛛成為反派boss的劇情,順利完成任務了?”
系統恨鐵不成鋼:“你以為!!!”
天知道他一個正值壯年的系統都快被活生生氣無了!
筑山柊麻了:“那接下來怎么辦?人我都搞不定,變成妖怪我不是更搞不定了嗎?”
系統:“聽天由命吧,唉。”
筑山柊:“……”
系統:“……”
他們倆在腦海里經過一番對話,現實中實際上才過去半分鐘。
森川聽到筑山柊一口叫破他的身份,心里還有些隱晦的高興,畢竟這說明少年并沒有將他完全忘記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
“只要你不想著跑,它就不會出現,我們還像以前一樣。如果你待膩了,那就我們離開這里,除了長崎你想去哪兒都行。”
男人低聲說著。
他此刻離得很近,少年大約是還沒從“真相”中回過神來,并未抗拒他的靠近。
溫熱的吐息吹在筑山柊耳邊。
后者回過神,就感覺森川好像舔了他的耳朵一下,從耳根沿著頸側一直到半邊身體都是麻的。
“別,別靠我那么近。”
筑山柊腦子里亂的很,一時間也沒有好辦法,只能一只手推著森川的胸口把他推開,語中還帶著對不能回家的不甘心。
“父親那邊會生氣的,不然我回去跟他好好說說,再回來……?”
森川被氣笑了。
“這話你自己信嗎?”
好吧,他確實也不信。
少年低著腦袋,聲音有點低,“那就先這樣吧,我累了想回房間休息,你快點把我放出去。”
被妖怪吞噬的老宅走廊,如時光逆轉般倒回成原本的樣子。
筑山柊腳下一涼,他已經落在走廊的地板上了,沒穿鞋襪的腳毫無防備的被冰冷的地面冰了一下,連腳趾都縮了縮。
森川手上還拿著他的鞋襪。
本體里的粘液也被一起帶走,因此少年的腳以及鞋襪都干干爽爽的,沒有一點濕痕。
半妖親力親為給筑山柊穿好,少年一想到系統還在看,就有點不自在,等最后一根綁帶不緊不松的勒在小腿肉里,忙不迭的溜回自己房間。
森川這次沒有去追。
只要筑山柊不想著逃離,他是不會逼得太緊的。
更何況少年也需要一點時間接受事實。
這時。
森川注意到,有一股極盛的妖氣正向他們所在的方向急速靠近。
來人似乎沒什么好心。按照妖怪的生存法則,這種一點也不收斂氣息、十分囂張的在其他妖怪的領地橫沖直撞的行為,就等同于挑釁。
“真麻煩。”
森川發出了不耐煩的嘖聲。
他得離開老宅看看“來訪”的人是誰,就算要戰斗,也不能把戰場放在這里。
要是系統知道他的想法,八成會吐槽:你這家伙除了饞宿主身子,你還能干嘛??!
-
殺生丸速度很快,他本來能更早一些抵達這附近的,只是中途出事耽誤了些時間。
不過也沒什么差別。
高大的杉木頂端站著一個身穿黑衣的男人,看樣子就是這處領地的主人了。
冬末時節,溫度還很寒冷,杉木的葉子掉的七七八八,并不太阻礙視野。半空的冷風沒有遮擋物,越發顯得冷冽,將男人的頭發吹得有些凌亂。
“什么人?”他問。
邪見見不得有人在殺生丸大人面前高高在上,冷哼一聲,“區區半妖,怎么配知道殺生丸大人的名諱!”
話剛一出口,邪見就想給自己兩巴掌。
他這不是完全把大人的名諱說出口了嗎?!
好在殺生丸并沒有反應,銀發大妖拔刀空揮出一道斬擊,森川站立的那顆最大的杉樹便痛丟小命,足有兩人合抱粗的樹干倒下來,又被剩余的勁氣撕裂成碎片。
簌簌飄落的樹干碎片中,黑色的人影落在地上。
“殺生丸?”
森川似乎從某只妖怪的記憶里聽到過這個名字,“這里是我的領地,如果你只是路過,最好換條路走。”
半妖沒什么爭奪心,但他身后以老宅為中心的領地,是最后的底線。
他不可能讓具有威脅性的殺生丸進入。
殺生丸嗅到半妖身上除了磅礴雜亂的各種妖力氣息外,還有一點人類的味道。
很顯然,這個半妖正跟人類廝混在一起。
殺生丸清冷的眉心微皺。
他實在不能理解,為什么妖總要跟人類有所瓜葛。
父親明明有了身份高貴的母親為妻子,卻還是愛上名為十六夜的人類公主,并且為了救她跟剎那猛丸同歸于盡。
父親與十六夜之子,那個半妖也是。聽說他正跟一個人類巫女生活在村落中。
“你也喜歡脆弱無能,很快就會死去的人類?”
森川沉下臉。
“你說誰很快會死去?”
銀發大妖回答:“人類。”
喂喂!那個半妖是被觸到逆鱗了嗎?殺生丸大人只是說了句實話,他就好像被激怒一樣,整個人都散發出非常可怕的氣息!
漆黑的妖力如同濃霧一般溢散出來,稠的幾乎要滴出水。
邪見沒想到眼前這個黑衣半妖還有這種實力,仗著自己只有拳頭大小,很不起眼,悄悄挪到殺生丸身后。
他、他還是不給殺生丸大人添麻煩了吧。
森川知道,妖物和人類的壽命不可同日而語,哪怕精心照顧,凡人最多百年便會因為大限已至而老死。
雖然不愿意承認,但人類的生命如同夏花般短暫,是他改變不了的事實。
森川比殺生丸更早明白分別的殘忍。
他會找到辦法的。
即便真的沒有,能跟月姬幸福的生活一輩子,他也已經心滿意足了。至于半妖悠長的生命,舍棄便舍棄了,又算得了什么?
森川是這么想的,可殺生丸冒犯月姬的話還是讓他心頭火起。
男人眼眸微瞇,“回答錯誤。我看很快會死的人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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