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前朝亡國的教訓還歷歷在目,我大朝決不能容忍此等奸人!”
“陛下!陛下!”
這般駭人聽聞之事說出來,若不能辨別真偽,那當真是要在史書上記上一筆,遺臭萬年的。
事已至此,已經不需要常山再自證什么,單單是這憑空抹去的三萬晉州軍,都足夠令人震撼膽寒了。
蕭國公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連一句臣冤枉都不敢喊。
皇帝冷眼看著朝堂之上跪了一地的人,手指一點點攥緊。
終于,他出聲道:“請棺入殿,去大理寺請仵作,同太子妃一起,查驗尸骨,辨明此事真偽。”
太監高聲通傳,
“請棺入殿!”
一抬抬棺木被抬進太極殿,官員們紛紛往兩側讓開位置,大理寺仵作閔令史也匆匆帶著助手趕來。
抬進來的棺木并未被釘死,掀開棺木之后,一股濃重的,泛著鐵銹味的腐蝕氣息便傳了出來。
有膽小的文官下意識的想要別過眼去,卻又忍不住朝著棺木中看去。
棺木并不算大,這么正常大小的一口薄棺之中,堆雜著不知道多少具白骨,時間太久,連白骨都有了被腐蝕的痕跡,黏連著還未完全腐化的軍服的痕跡,很容易便能夠辨認出,這些殘留的布料,并非他們大昭兵服的樣式。
抬進來三口棺木,已經不用仔細辨別,便能夠肯定,這些都是身穿著北燕兵服的士兵,時隔太久,許多兵服早已跟白骨黏連在一起,這些是無論如何,都不可能作假的。
晉州軍三萬多將士,不可能全部都帶回來,所以收斂的總共只有十個棺木,剩余的棺木當中,收斂的是容澈和他的一些親兵,尸骨混在一起,已經無法辨別。之所以還能找回來,是燕軍坑殺完陳州百姓之后,那些僥幸躲起來逃過一劫的,還有未曾死透的將士撐著最后一口氣,悄悄將已經分不清關節的尸骨收斂到一起埋起來的。怕人發現立不得碑,用木頭草草打了個空碑立著。
碑雖是空的,但埋葬的人,卻會被永遠記在心上。
光是看著這些尸骨,就已經有人忍不住別過臉去抹眼淚。
世人講究入土為安,但這些拼湊不到一起的白骨,便是還有名冊,卻也分不出誰是誰了。
也不知九泉下,還能否收到家人燒的紙錢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