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哥艱難的爬了起來,疼的幾乎站不穩,然而陸泱泱的刀尖卻落在了他的后背上:“別走太慢,我的刀可不等你。”
“是,是……”張哥再也不敢遲疑,踉蹌著朝前走去。
陸泱泱喊了幾個人跟上。
礦洞很長,沿途陸泱泱能看到許多被開采過的痕跡,空氣中的味道也十分濃重,即便是隔了層層防護,依舊會讓人呼吸不暢。
走出去很遠,陸泱泱才隱約聽見聲音,
“作死的,說過多少次,不準偷偷生火,不準用熱水,是哪個不要命的敢燒水!活膩了是吧?老子現在就送你們一程!”
“快點,把那幾個廢物收拾了,沒地方扔就挖個洞埋了,還愣著干什么!”
“作死的廢物!”
接著便是一陣噼里啪啦鞭子抽打的聲音。
以及一些幾乎聽不見的,淺淺的痛苦呻吟的聲音。
張哥聽著這些聲音,不由頭皮發麻,渾身顫抖,腳步不自覺的就慢了一分,可就這一分,背上的刀尖已經刺破了他的皮肉,疼的他踉蹌往前撲去,險些摔倒。
他不等陸泱泱開口,就再不敢遲疑,快步朝前走去。
正在教訓礦工的監工瞧見張哥的臉,立即諂媚的躬身:“張哥,你怎么過來了,是不是咱們終于可以換班了,哪里還勞您老人家跑一趟,我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,就瞧見張哥還在滴著血的右臂,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
而這時,跟在張哥后面的陸泱泱一腳將張哥也給踹到了地上。
這是個能夠容納十幾個人的礦洞,地上一片亂七八糟的碎石,所有的人都一副灰頭土臉的模樣,幾乎快要看不清人形,地上的籮筐里放著采下來的礦石,但有幾個籮筐卻倒在了地上,殘渣灰塵跟濃稠的血液混合在一起,陸泱泱看到血泊里,還落著兩根黢黑的手指。
旁邊倒著幾個一動不動的人,或者說勉強算是人形,因為他們身上被落下的碎石壓了大半,巴掌那么長的傷口,血肉外翻著,臟兮兮的跟礦渣混合在一起,看不出顏色。
丹砂礦是紅的,血也是紅的,巖渣是黑的,亂七八糟的混合著,刺的人眼睛生疼。
跟在陸泱泱身后來的幾人都是府衙的人,平時只負責城里的巡邏和安危,何時見過這等血腥殘酷的畫面?
當即便有人忍不住幾乎要嘔出來。
十幾個人的礦洞,只有兩個監工,兩人已經被張哥的模樣嚇得跪到了地上不敢吭聲,而剩余的礦工們,則是停下了手里的動作,麻木的看著陸泱泱他們。
陸泱泱看到,站在其中的一個男孩,看上去還沒有她高,模樣瘦削,估摸著只有十二三歲。
他眼睛很大,瘦的幾乎往外凸著,十分的可怖,但那雙眼睛里,卻沒有半點神采。
陸泱泱走到被半埋著的那幾個礦工跟前,伸手將其中一個拉了起來,摸到了他的脈搏,還在跳,她看向那個監工,冷聲問道,
“他還沒死,你要怎么處理他?”
“沒,沒死,也,也沒用了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