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知府擔憂的看了一眼宗榷那比紙還要慘敗的臉色,即便是宗榷努力壓住唇角,都擋不住不斷往外溢出的血絲。
他小心的瞅了眼前面的陸泱泱,壓低了聲音問宗榷,“公子可還撐得住?”
宗榷沒有力氣回他,只輕輕點了下頭。
就在這時,前面的陸泱泱突然又走了回來,一不發的走到宗榷面前,宗榷正要開口,陸泱泱抬手一針就扎到了他脖子上,宗榷身體晃了下,徑直倒了下來。
嚇得凌知府趕緊去扶。
“許浪,你來背著他!”陸泱泱喊了許浪一聲。
許浪如蒙大赦,趕緊將背著的尸身給別人抬著,飛快的躥過來,激動的將宗榷給背了起來。
凌知府看著陸泱泱緊繃的臉色,欲又止,但沒敢吭聲。
一行人在通道中繞了許久,才終于走了出去,羅靖此時已經帶人上了山,不過擔心陸泱泱他們,特地留了人在此接應,在他們的幫助下,凌知府安排那些工匠們分批搭乘懸掛在巖壁的鐵索下了山。
等將他們全部安全送下山的時候,天色都已經暗了。
陸泱泱等著人都離開了,這才順著鐵索爬到巖壁樹后面的石縫兒那里,將偽裝的樹枝挪開,岫娘縮在角落里,驚喜的抬起了頭。
“姐姐!”
岫娘在石縫兒中凍得瑟瑟發抖,這一整個下午,她聽到了無數兵器交接的聲音,甚至看到有人從山上摔落下去,還有掛到樹枝上,面目全非的。
她何曾見過這樣的事情?
嚇得一動都不敢動,好多次,她都擔心自己已經被人給發現了,連哭都不敢哭,時間就像是被無限拉長了一樣,她從昨晚被換上嫁衣到現在,一天一夜,滴水未盡,又餓又害怕,好多好多次,都覺得不會有人來救她了。
甚至想過,不然就從這里跳下去,或許就解脫了。
可她想到那個把她塞到這里的人,想著她那雙明亮的眼睛,跟堅定的告訴她,等著她時的語氣,她又重新獲得了一點力量,努力的等著,等著。
然后她真的來了。
岫娘的眼淚一下子就糊了眼睛,天明明已經黑了,可淺淺的月光中,她卻像是看見了初升的朝陽。
她真的來救她了。
沒有騙她。
陸泱泱看著她已經全花了的小臉,伸手將她給拉起來,“別怕,走,我帶你下去!”
岫娘抓著她的手,想要起來,但是縮在那個縫隙里太久,她的雙腿早就僵硬了,一點都爬不起來,哭喪著聲音說:“姐姐,我腿麻了。”
陸泱泱趕緊傾身過去,將她給拉到了自己背上,讓她用胳膊圈住自己的脖子。
將她背起來時,兩人的肚子同時餓的咕嚕了一聲。
在寂靜的石壁,這聲咕嚕,很不給面子的又回響了一聲。
岫娘鼻尖酸澀,冰涼的臉貼在陸泱泱的發絲上,輕聲呢喃,
“真好,還活著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