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我母親呢,她養了盛云珠十多年,朝夕相處,她的感情在那個時候,在見我的時候,是被分開了的,分了好多份,我可能有一份,但那一份,最多的是愧疚,所以最初的時候,無論她對我怎樣示好,我都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原諒她,因為我想要的,根本不是什么愧疚。”
“后來我見到長公主,我第一眼看到的,是她看著你時,眼睛里的歡喜。我好像突然就懂了,我想要的,從來都是那種發自內心的歡喜。”
“我想長公主她在天之靈,希望看到的,永遠都是她眼里最好的那個你,無論你是什么模樣。”
梨端靠在陸泱泱的肩頭,聽著她細細訴說的這些話,一開始只是輕輕的嗚咽,到后來終于忍不住,放肆的大哭起來。
從那天在宮里開始,這兩天她像是丟了魂的行尸走肉一樣,明天就要送娘親去下葬,這個時候她才終于醒過來,娘親真的離開她了,她不會再在她渾身泥土的時候一臉嫌棄,也不會在她難過的時候摟著她喝酒,不會爬到她的被窩里抱抱她,也不會站在她背后,看她跌跌撞撞,給她遮風擋雨。
梨端想起她生辰的前天晚上,娘說下輩子還會來找她當女兒。下輩子啊,下輩子太遠了,這輩子,她已經擁有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愛意,她會帶著這份愛意走下去,然后到下輩子相見那一刻,可以開心的說,娘,我過得很好,你等很久了吧。
……
大理寺刑獄。
那天仙音閣參與演出的一共七個人,除了明若和薄自安之外,還有五個人,經過兩天的嚴刑拷打,有兩個人招了供,是陪著薄自安一起策劃的這場刺殺案。
而這兩人,也都是當年追隨重文太子北上的那些人的家人。
當年重文太子北上為質,隨行人員總共一百三十人,到北燕時,只余下九十多人。
這么些年過去,病逝的,各種原因死掉的,到如今,總共只剩了不到二十人還活著。
他們已經被大多數的人都遺忘了,有的甚至連家人也都當其死了,不再想了,但也有人依舊惦記著,從而將恨意都轉嫁給了當今的皇帝。
追隨薄自安的那兩人皆是如此。
剩下的三個人,都只是仙音閣戲班子的人,有一個因為受不住刑,驚嚇過度死了。
太子來的時候,負責此事的大理少卿應循急忙將口供給了太子。大理寺這幾天忙的要命,除了這個案子,還有西北天花案,那個案子大理寺卿帶了一個少卿親自去處理,這才將刺殺案安排給了應循。
太子翻看了一下口供,“那個明公子說什么了嗎?”
應循忙搖頭:“回稟殿下,臣已經派人查過他的身世,沒有發現疑點,不過他最近經常出入京中權貴府上,去過長公主府,也去過郡主陸姑娘的府上,他說是去看診。”
“孤親自去審他,你帶人在外面等著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