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扶兮?”
奚玄觴偏著頭,語調微輕。
他皺著眉,眼里閃過一絲擔憂。
不知道是什么刺激到了扶兮,竟讓她失態了。
他回想起譚余的記憶中,那群黑袍人將他的靈根挖了出來,當著他的面研究他的靈根特殊之處,為何只有他能承受巨靈血脈......
莫非,是挖靈根一事?
奚玄觴胸腔中后知后覺地蔓延出心驚,他顧不上在正主面前遮遮掩掩的心意,上前一步握住了扶兮的手腕。
溫熱的掌心觸碰到微涼的皓腕,溫度也一同在肌膚相觸時渡了過去。
扶兮視線落在他身上。
在眾人的矚目下,他壓抑著情緒,和緩地說道:“有我在,我——”
“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。”
扶兮同樣開口,打斷了他。
嗯?
奚玄觴怔了一下,思索著他們應該說的是同一件事,于是點頭應下。
跌過一次跟頭的地方,扶兮從來不會重蹈覆轍。
“當然,我相信你。”
“.........”
奚瑤光默默收回視線,瞥了一眼身邊的蕭弋,鬼鬼祟祟地問道:“你知道他們在說什么嗎?”
蕭弋搖頭。
奚瑤光只能按捺住心中好奇,學著南蒼雀裝瞎的樣子,將目光移開。
扶兮和兄長之間的氛圍和對話,他們根本插不進去啊!
東陵青玉仍舊保持著一開始的動作,察覺到譚余眼中的疲態,她垂下眼。
“給他一個了結吧。”
她說道。
譚余體內雖然只有半個魔種,但魔種只要有血肉喂養,就能源源不斷存續下去。
但譚余已經快異化成徹頭徹尾的魔物了。
奚玄觴將橫蒼劍遞了過去,意圖十分明顯,扶兮看了他一眼,持著橫蒼劍走上前。
譚余擁有巨靈族血脈,唯有神劍橫蒼可斬。
東陵青玉站了起來,退到了其他人所站的位置上,與他們一起注視著扶兮的動作。
扶兮抬起手,劍光凜然閃爍間,仙力濃郁澎湃,乍亮的紫色雷霆中,隱約閃過一抹悍然的金色天雷。
“轟!!!”
雷霆激蕩斬下,充斥著滌蕩毀滅之勢,河道里飄蕩的魔氣在天雷之下,悉數蕩除。
塵埃散去,扶兮站在譚余的胸膛上,橫蒼劍的劍尖刺破他的胸膛,不差一絲分毫地刺入了他心臟上已然根深蒂固的那半個魔種。
魔種“砰”的一聲,化作暗紅色的流光消散。
魔氣失去了再生的源頭,不再冒出。
被吸引過來的魔物停止了對他們的進攻,浮螢燈照耀過去,它們不由自主地避開。
“嗯?”
扶兮眸光一怔。
腳下的巨人尸體,正在“分解”。
“巨靈族本就是神靈力量的化身,他們死后尸體會化作我們所觸碰到的山川大地。”
白澤的聲音在身后響起。
他嗓音悠遠沉寂,綿延著萬千寂寥雪色,在無數個亙古歲月中,這一幕于他已是見怪不怪。
但對于沒有親眼見過巨靈族尸解的其他人而,這個場面足夠壯觀。
他的血液化作奔騰的河流,骨骼化作水石沉入河底,肌肉化作砂礫淤泥,堆積在岸邊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