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!”
他眼中的理智盡碎,發出一聲怒吼。
“砰!!!”
整個院子化作一片廢墟,塵埃四散。
塵埃之中,一個折射出銀光的玄鐵棺清晰可見。
在看到玄鐵棺的那一刻,邰瑾眼中充血,身上爆發出悍然的威壓,壓制住扶兮的行動步伐。
“你該死。”
他死死咬著唇,每一個字幾乎都是從血肉中蹦出來的。
扶兮坦然與他對視,不懼那肆意刮過來的劍氣罡風。
“邰瑾閣下,你有多久沒聽過你妻子的聲音了。”
邰瑾周身暴怒的靈力一滯。
扶兮繼續說道:“這三年,我每個夜晚,都能聽到你妻子的聲音,她求我,救你。”
“住口!”
邰瑾惱羞成怒。
“你破壞了她的安眠,不配提她!”
乍現的劍光驚擾起發絲,割斷了扶兮的一截烏發,雪白的臉頰上擦出一道淺顯的血痕。
但扶兮仍在開口:“你以前顯然是一個好城主,不然上萬羅生城人不會為了幫你贖罪,自愿將神魂囚禁在此。”
“我讓你閉嘴!”
邰瑾周身劍意更甚,那些凌亂破碎的劍光幾乎是不分敵我,胡亂在四周閃現。
城主府內的樹木轟亂亂地倒了一片,連帶著邰瑾和扶兮也都受了不少傷。
“夫君。”
身后驀然響起的嘆息聲,讓邰瑾暴亂的劍意停滯了下來。
他垂落的雙手無意識握緊成拳,不敢回頭。
羅語溫柔地問他:“是我現在太丑了,你不敢看我嗎?”
“不,怎么會!”
邰瑾慌亂地回頭,卻在看到身后走出玄鐵棺,只剩下一具白骨的羅語時瞳孔緊縮。
白骨雙手捧在懷中的紫色羅生花格外顯眼。
花瓣團成簇,恍若血肉肌理。
他眷戀地注視著她,語氣中充滿了悲傷。
“羅生花為何不起作用了......”
“我不想再以活死人的姿態茍活著了。”
羅語只余下一具白骨,但嗓音仍舊充滿了溫柔的意味。
那雙空洞的眼睛‘望’向了扶兮。
“比起我,她更需要這朵花。”
“可以嗎?”
她歪著頭問邰瑾。
邰瑾沉默咬著下唇,在羅語無聲注視下,他哀傷地懇求她:“別對我這么殘忍......”
“天殘之人再無來世,你亦是。”
羅語搖搖頭,嘆息道:“我們就在這里結束吧。”
她走了過來,邰瑾卻害怕地腳步踉蹌著后退。
“你......”
“連擁抱也要拒絕我了嗎?”
羅語這話一出,邰瑾的腳像是被黏住了。
他的眼睫瘋狂顫抖著,看著羅語一步步向他靠近,筆挺的身姿一點點地彎了下去。
羅語伸出雪白的手骨,抱住了他。
“抱歉,夫君。”
“你我之間,從不講這些。”
邰瑾眷戀地抱住了她,眼底淚意洶涌。
他死死咬住下唇,咬出殷紅的血色,卻仍克制住識海中快要沖破桎梏的心魔。
羅語懷中的羅生花飛了出去,落到了扶兮手中。
她抱住邰瑾,那具森然的白骨恍然間露出一抹笑。
“麻煩你,給我們一個解脫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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