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樂儀還沒從他佩戴了女兒送的荷包的震驚中回過神來,就又聽他說要求自己一件事。
她驚訝地開口:“你說什么?”
是她聽錯了?求?
印象中,這還是謝奇文第一次說這樣的話,更何況,前些時候他剛剛鬧完。
她用懷疑的眼神看著謝奇文,在看見他眼中那熟悉的不耐時收回眼中的懷疑。
“母親明明聽清了,何須再問?”謝奇文臭著一張臉,仿佛全世界都欠了他一樣。
“謝奇文。”張樂儀深吸一口氣,想說自己不欠他什么,可扭頭一看自己的小兒子還在,只能壓下心中的怒火,開口道:“說吧,你還想干什么?”
“是這樣的,我想讓母親將孫嬤嬤和劉嬤嬤送去莊子上給我生母守陵。”
張樂儀再次懷疑自己的耳朵,她疑惑地問:“是你院子里的那兩個嬤嬤?”
“是。”謝奇文站的有些累了,在廳里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,“昨夜做夢,母親說想她們了。”
“所以你就要將人送走?”
“她們本該在我母親死時就殉主,如今我母親說想她們,讓她們去守陵罷了。”
“她們這么多年看著你長大,你知不知道就這樣將人送走外頭會怎么說你?”
不等謝奇文開口,她語重心長道:“君子因其情而篤于親,則民興于仁,故舊不遺,則民不偷。”
“讀書人名聲何其重要,你這樣草率就要將人送走,傳出去,外人會怎么說你?”
“說我冷漠涼薄?無所謂,我本就是這樣的人。”他端起丫頭上的茶抿了一口,說出口的話讓張樂儀心中又是一梗。
謝奇武坐在旁邊感受著廳里緊張的氛圍,心里急的團團轉。
想說些什么,教養又告訴他,母親和兄長說話時,他一個小孩兒不該插嘴。
“你!”
眼見著母親快要忍不住了,謝奇武終究還是忍不住站起身,著急開口,“母親,兄長因夢含淚不舍地將老仆送走,正是因為兄長純孝啊。”
“何況、何況送去莊子上,是為先夫人祈福,也不是要趕她們走,她們本就是先夫人的陪嫁不是嗎?”
謝奇文眼中閃過一絲驚訝,這正是他接下來要說的話,不想這個弟弟竟然和他同頻了。
他眼帶欣賞地看了一眼謝奇武,“不錯。”
謝奇武的眼睛因為這兩個字一下就亮了起來,抿了抿唇,終究還是忍不住勾唇笑了笑,“多謝兄長夸獎。”
張樂儀對自己兒子那不值錢的樣子,簡直沒眼看。
她都想不明白,為什么自己的一雙兒女從小就想親近謝奇文。
明明這個長子從沒給過他們好臉色。
不過難得看見兄弟倆之間氛圍還可以,她難看的臉色緩和了些。
張樂儀:“既然你們都想好了,我也沒什么好說的,你想什么時候送?”
謝奇文:“越快越好,最好今天下午,別讓我母親等久了。”
謝奇文:“還有一事。”
張樂儀:“什么?”
謝奇文:“眼見著聞氏就快入門了,我那院子孫嬤嬤和劉嬤嬤走了的話,就沒個主事的人了,亂糟糟的可不行,母親若是有時間,給我挑兩個得力的嬤嬤過來。”
他那個院子的下人他是想全都換掉的,不過一下換多也是惹眼,先換兩個也行。
張樂儀:“不是還有四個大丫頭?”
說實在的,謝奇文那院子的下人亂,不說她,便是謝父都看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