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親可以叫的再大聲些,最好到大街上去叫,讓所有人都知道我不孝,讓朝廷把我今日穿的那身官服給扒了。”謝奇文打斷了她老生常談的那些話。
一聽說把官服給扒了,謝母瞬間閉上了嘴。
她氣的憋紅了臉也沒有再說一句謝奇文不孝。
倒是謝父,總算是站起身,“你怎么能這么跟你娘說話?”
“怎么?”謝奇文看向他,“父親二十多年都沒怎么在娘教訓我的時候說話,現在總算是要說了嗎?”
“兒子洗耳恭聽。”
謝父被他眼中的冷漠嚇到,他忽然想起,在謝奇文小時候挨打,被打的奄奄一息時,他也是用這樣冷漠的眼神在旁邊看著。
現在被自家兒子用同樣的眼神看著,他竟然有些遍體生寒。
“好了,到此為止吧,我今年二十有三,穿上了朝廷命官的官服,已經不是四歲的任人宰割的孩子了。”
“父親母親,你們在外人面前最好做足了父慈子孝的樣子,要不然,我指不定什么時候就當膩了這官了。”
現在這個時候,謝父謝母比他自己還關心他身上的那身官服。
一直到謝奇文的身影消失在壽安堂門口,謝母才扶著謝父的手,傷心得開口,“咱們兒子,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?”
謝父嘴巴張張合合,最后呢喃著開口,“是不是我們……教錯了?”
“瞎說。”謝母馬上反駁,“誰家孩子小時候不挨打?”
“不說這個了。”她馬上轉移話題,“奇文也考上了,從前怕他沉溺美色耽誤了學業,不敢給他安排妾室,現在正好。”
“這……這事你做主就好,我一個當爹的,管不到兒子房里去。”
“我娘家侄女應當過兩日就到了,到時候我做主,讓她給奇文當個貴妾,表哥表妹的,再合適不過了。”
“這……兒媳婦那怎么說?”
“還能怎么說?她這么多年不主動給奇文納妾已然是錯,何況她一個商戶女,我娘家祖上也算耕讀之家,只是這些年落魄了。”
“要我說,我娘家侄女可比周晚意適合當奇文的妻子。”
“這話可不能說,要是沒有周家,奇文哪來的銀子進京?你忘了這些天是誰在床前侍奉的了嗎?”
“我知道,我就是私底下這么說說,難不成這些話,我還能當著她的面說不成?”
兩個人說起給謝奇文安排妾室,越說越開心,殊不知,一個下人正悄悄離開壽安堂,往正院去了。
周晚意得到消息的時候并不覺得有多意外,她只是覺得心冷。
奶嬤嬤看著自家小姐難看的臉色,張嘴就罵:
“呸,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,虧得姑娘你這些日子日夜守在她的病床前,為著她的病名貴藥材都不知耗費了多少。
老爺更是,為了姑爺的前程,求爺爺告奶奶的為他找夫子,找書籍,如今考上了,竟想過河拆橋!”
“算了。”周晚意深吸一口氣,“如今他是朝廷命官了,不是婆婆的娘家侄女也會是別人。”
她早就料到有這天的,別說是官宦人家,就是普通有錢人家,都少有不納妾的。
“去叫小蘭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