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生辰只是如常地走到她身邊,或是陪她看書,或是指點她的書法,從未問過她在想什么。
可他越是這樣,時宜就越想快點,再快一點。
她想親口叫他一聲。
夏日的午后,蟬鳴聒噪。
成喜在屋里打盹。
時宜一個人跑到院子里的海棠樹下,那里最是僻靜。
她對著滿樹的綠葉,一遍又一遍地練習。
“師……師……”
那個音節對她來說,難如登天。
每次都只能發出一個含糊的“shi”,后面的音怎么也帶不出來。
她的額頭急出了細汗,喉嚨也因為反復的摩擦而火辣辣地疼。
她有些泄氣,蹲下身,抱住膝蓋。
風吹過,一片海棠葉落在她的腳邊。
她想起師父帶她去看三軍操練的場景,想起他為她趕走宮里來人的背影,想起他蹲下身,溫柔地告訴她“我陪著你”。
心底又涌起一股力量。
她站起來繼續練習。
秋天的時候,她的發音已經清晰了很多。
雖然聲音依舊很小,還帶著些微的沙啞,但已經能完整地念出那兩個字了。
“師父。”
她對著池塘里的錦鯉,輕輕地喚。
聲音小得幾乎要被風吹散,可水里的魚兒仿佛聽到了,擺著尾巴朝她游了過來。
時宜忍不住笑了。
她想,師父聽到的時候,會是什么表情?
他會開心嗎?
日子一天天過去,西州城迎來了第一場雪。
天氣冷了,周生辰怕她凍著,不許她再去藏,讓她待在自己書房里看書。
他的書房里燒著地龍,溫暖如春。
時宜就坐在離他書案不遠的小幾后面,安安靜靜的看書。
周生辰在處理軍務,偶爾抬頭,就能看到她恬靜的側臉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