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月瞇著眼,指尖敲著案幾,似笑非笑卻不接話。
西門慶道:“小可愿讓出生藥鋪一成干股。”
胡月道:“本官身為朝廷命官,豈能沾染商賈之事?”
西門慶笑道:“胡大誤會了,小可愿將一成干股充作‘修橋銀’,由胡大人親自統籌,造福鄉里。他日橋成,碑上刻‘胡公橋’,萬民稱頌,豈不美哉?”
這話簡直是說到胡月心坎上了,一成干股進了他的腰包,修不修橋還不是全看他的“良心”?
胡月大喜,隨即承諾道:“押司只管放心去游歷,何人敢對生藥鋪生事,我絕不與他善罷甘休。”
神識中,鎖靈咬牙切齒說道:“廢柴,你啥時候學會了這么多歪門邪道?”
西門慶“噓”了一聲,道:“這不是歪門邪道,乃是生存之道。我離了陽谷,總不能沒人照顧祖業吧?一成干股交個保護費,何樂而不為。”
鎖靈冷哼一聲,算是默認了。
當下,西門慶告辭出了縣衙,劉伯早已帶著馬車在縣衙外等候。
坐在馬車中,西門慶心情大好,這下總算是無官一身輕了,而且……嘿嘿!
鎖靈在他神識中大笑:“廢柴,你說若是過幾日張庭打開銀庫大門,看到里面的鐵架子上比他的臉還干凈,會不會當場懸梁自盡!哈哈!”
西門慶笑答:“銀庫中房梁高,想懸梁也沒那么容易!”
兩人都笑起來。
一趟銀庫交接,西門慶收獲巨大,十一萬三千余兩稅銀已經盡數落入龍鱗鎖!
這件事,也是西門慶靈機一動想出來的妙招,分成三步走:
第一步,主動讓出押司之位,當日便與張庭交接一應事務;
第二步,磨磨蹭蹭,卻事事簽字留痕;
第三步,三人走出銀庫,故意在將關未關大門時,拉著張庭和戶房典吏絮絮叨叨,沒完沒了,為鎖靈從門縫里溜進去,創造出“一掃光”的機會和時間。
這“三步走”走完,十一萬三千余兩稅銀神不知鬼不覺中已然易主。
至于黑鍋嘛,愛誰誰!
反正誰也尋不到他西門慶頭上。
坐在馬車中,鎖靈也興高采烈,甚至主動將西門慶神識卷入龍鱗鎖,讓他看一看藥圃中的銀河。
眼前的銀河,較之前寬闊了一倍有余,河水銀濤滾滾、浪花飛濺,一個小女孩兒正蹲在河岸邊,咯咯笑著用小水瓢給四處的各類藥材澆水。
“小主公,再給我來一瓢水,我給你講《山海經》里的好玩故事!”秦風所化的蒼耳諂媚叫道。
“小主公,跳一段舞換一瓢水怎么樣,你看!”王婆所化的蛇莓扭動著枝葉,嘻嘻地笑。
“小主公,要每日定時刷牙哦,我兩面針最能潔齒,來來,一瓢水換一片葉子!”呂軾所化的兩面針葉片一鉤一鉤,呼喚著小女孩。
……
小女孩正是囡囡。
藥圃里的中藥材們,誰不想多賺些銀河水?
只有蒲東一叢、西一叢的蒲公英,依舊舒展著枝葉,卻不爭不搶一不發。
鎖靈白衣飄飄,冷哼一聲,眾藥材趕緊閉嘴,個個老老實實。
西門慶望著囡囡的背影,輕輕走過去,一把將她抱起擁在懷里。
“呀~~”囡囡初時嚇了一跳,待看清是父親,高興地大叫起來,小臉深深地埋在西門慶懷里,拱啊拱啊,咯咯的笑比銀鈴還好聽。
……
臨進西門府門的時候,西門慶才依依不舍,從龍鱗鎖中退了出來。
一聲長嘆,滿心不甘!
來到后院,武松與魯智深還在等著他。
西門慶坐下,與兩人說了縣衙之事。
武松大喜,道:“小小都頭,實職虛職都無妨。自從我哥哥死后,我也看透了,官場爾虞我詐,哪有行走江湖來得痛快?”
魯智深也道:“這話在理,灑家也曾為老種經略相公麾下提轄官,現在想想,放個屁都得偷偷放,哪有現在痛快自在?”
三人大笑。
“還有一事稟報哥哥!”武松說道:“方才藥谷捎來口信,說嫂嫂請咱們明日過去一趟,但又沒說是什么事。”
西門慶點點頭。
神識中,鎖靈大尖叫起來:“哎呀呀,廢柴,定是潘家娘子思念你了,明日你可不要讓她失望,違背婦女意愿可是違法哦,哈哈!”
西門慶嘴角一抽,想說話,但動動嘴唇,到底還是沒說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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