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松哭成了淚人,西門慶肅立一旁,心中也滿是不忍。
這一日,終于到了劉唐行刑的日子。
聽說要在城外砍那紅毛鬼的頭,老百姓一大早就把東門外擠得水泄不通。
城門外,早已建好一座一丈多高的斷頭臺。
昨夜里就陰云密布,到天亮更是灰蒙蒙一片,壓得人心頭發沉。可怪的是,老百姓反倒覺得這陰沉沉的天氣,最配得上砍頭見血的日子了。
人群中,就連身著孝衣的潘金蓮也來了,擠在人群中如一朵俏生生的小白花。
縣衙兩旁道路上的柳枝上凝著霜花,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銀光。突然三聲炮響震落枝頭冰凌,百余衙役押著囚車碾過結霜的青石板路。
“讓開!都讓開!”為首的班頭揮動水火棍,棍梢掃過圍觀者的鼻尖。
囚車里,劉唐亂蓬蓬的紅發沾著草屑,大聲咒罵:“直娘賊!爺爺做鬼也要啃你們的骨頭!”
人群中有人道:“門牙都沒了怎么啃?”
眾人大笑。
新搭起的斷頭臺高兩丈,寬五丈,劊子手正用粗布擦拭著鬼頭刀。
不遠處土丘上,呂軾身著補丁官服端坐案前,身后西門慶一襲月白直裰,與武松分列呂軾身后。
“胡主簿,時辰到了嗎?”呂軾指尖輕叩案幾。
“午時三……”縣主簿胡月的尾音突然變調。只見東面官道上,十余個挑夫扛著棗筐橫沖直撞。為首的虬髯漢子銅鑼一敲,滿筐紅棗突然鋪天蓋地灑向衙役。
班頭剛舉起棍子,忽覺脖頸一涼。扮作挑夫的晁蓋反手抽刀,刀背上的九環叮當亂響。棗筐底寒光乍現,七八柄樸刀已架上官差咽喉。
河堤西側突然傳來蘆葦斷裂的脆響。
五輛滿載青蒿的板車竟撞開柵欄,車把式揚鞭甩出銀蛇般的弧線——鞭梢掃過處,三個衙役捂著眼睛慘叫倒地。林沖摘下斗笠,槍尖挑飛迎面射來的弩箭,一踏木車架板騰空而起,大鳥般沖向斷頭臺。
“水里也有賊!”不遠處,金堤河面突然炸開浪花。
阮小二從水里躍起時,嘴里咬著匕首。
他身后兩個“漁夫”甩出飛爪,鐵鉤深深摳進斷頭臺的木板。
“好好好,果有賊人劫法場!”土丘之上,呂軾不懼反樂,點頭道:“西門押司當真好算計,本官立功發跡只在今日!”
再看這片法場,四處呼喝廝殺不斷,又有人放起火來,冬日城外四處野草燒起來,火苗躥得一丈多高,借著風勢越燒越大。
晁蓋等群雄合力,終于殺上斷頭臺,林沖手起槍出,正扎在劊子手咽喉上,再大喝一挑,將尸身挑飛斷頭臺。
三阮搶到劉唐身后,短刀削斷繩索,卻見劉唐雙腿上居然鎖著兩條粗鐵鏈,連在斷頭臺粗壯的木柱上。
晁蓋等人二話不說,圍住木柱乒乒乓乓砍起來,卻一時半會哪里砍得斷?
土丘上,呂軾舉起手來大叫一聲:“上火箭!”
土丘下,十數名兵丁彎弓搭箭,點燃箭頭,箭頭直指斷頭臺。
斷頭臺上,群雄堪堪砍斷木柱,背起劉唐。
“哈哈哈!”呂軾放聲大笑,手指虛點晁蓋道:“住手,你等毛賊也不看一看,斷頭臺下藏著什么?”
晁蓋等人大驚,三阮向斷頭臺下一個探頭,眼見木板下藏著密密麻麻的陶罐,揭開一看大叫:“晁天王,下面全是火油!”
呂軾叫道:“晁天王,今日你自投羅網,又怪得了誰?斷頭臺左角,放著一堆鐵鐐銬,你等相互銬上就是,免得本官自己動手。”
晁蓋等人面面相覷,人人慌了神。
“只要我一聲令下,斷頭臺就是一片火海,一只鳥也逃不出去!”呂軾伸出三根手指叫道:“只數三聲,我立時下令放箭。”
兵丁將火箭弓弦拉成滿弓,只待呂軾一聲令下,晁蓋等人驚得面色慘白。
“三……”
“二……”
“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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