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拍了拍身邊的buqiang。
“老子們在這,他們就莫想過去!”
平淡的語氣中卻帶著一絲鏗鏘,周圍的幾個士兵聞,也都紛紛點頭,那眼神里沒有恐懼,只有一種經歷過血火淬煉后的平靜和堅定。
在臨時搭建的野戰醫院里,一個胳膊上纏著厚厚繃帶的士兵,拒絕了醫護兵讓他后送休養的建議,梗著脖子說:
“輕傷不下火線,這點傷算個錘子。等小鬼子來了,老子用一只手也能扔的動手榴彈!”
另一個腿部中彈、臉色蒼白的士兵躺在病床上,卻拉著采訪他的沈疏影急切地說:
“記者小姐,你一定要告訴后面的人,我們在這里頂得住。叫他們不要擔心!”
她甚至跑到炮兵陣地。那些操縱著沉重山炮、野炮的炮兵們,赤裸著上身,露出精壯的腱子肉,汗水在古銅色的皮膚上淌出油亮的光澤。
他們一遍遍地演練著裝填、瞄準的動作,口號喊得山響,仿佛不知疲倦。一個炮長對沈疏影說:
“姑娘,別看我們現在閑著,等鬼子來了,你就看好吧,老子們一定把小鬼子炸得人仰馬翻。”
那自信的神采,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通過這些點點滴滴,沈疏影深刻地感受到,盡管大戰將至,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壓力,但第五軍這支軍隊的士氣并未低落。
士兵們臉上或許有疲憊,有對戰爭的厭惡,但更多的是“保家衛國”的樸素信念。他們知道為何而戰,也準備好了為之付出代價。
這種沉默的、扎根于泥土之中的決心,遠比任何響亮的口號都更要令人動容。她手中的筆變得沉重起來,因為她知道,她記錄的不僅是新聞,更是一段即將用血與火書寫的歷史,和這群即將投身其中的、有血有肉的普通人。
她的報道文章通過第五軍與后方的通訊渠道一篇篇發回《申報》,筆下既有戰爭的殘酷,更有華夏軍人的英勇與樂觀。
第五軍“戰地文藝中心”的趣聞也被她生動地記錄下來,成了后方民眾了解前線將士精神面貌的一個獨特窗口。
但她似乎總是“恰好”需要顧家生提供某些關鍵信息,或者“偶然”在顧家生視察部隊時出現在同一地點。
有時是在指揮部,她拿著稿子來找他“核實幾個細節”,她身體微微前傾,發絲幾乎要掃到他的手臂,認真的神情下藏著不易察覺的親近;有時是在行軍路上,她的吉普車“壞”在了他的車旁,她跳下車,笑著請求“搭個順風車”,在顛簸的車廂里,她的肩膀會不經意地撞到他的臂膀;有時是在傍晚休息的片刻,她會遞過一個從重慶帶來的、包裝精致的罐頭,笑著說“慰勞一下辛苦的顧長官”,眼神里帶著狡黠和一絲關切。
這些細微的、若有似無的接觸和關心,像羽毛一樣輕輕搔刮著顧家生。他并非木頭,能感覺到這位沈大小姐對他似乎有那么點不同尋常的意思。
這讓他有些招架不住,每次面對她看似無意實則精心的“邂逅”,顧老四表面上維持著一軍之長的威嚴和距離,內心中卻也時常被她攪得有些波瀾起伏,只能暗自苦笑:
“這大小姐,采訪就采訪好了,老是來撩撥自己算怎么回事?”
偏偏他還不能像對待其他女人那樣直接甩臉子。
這種微妙的氣氛,在緊張備戰的背景下,像一首不易察覺的插曲,悄然流淌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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