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著顧小六手指的方向望去,只見長清里臨江的朱漆樓閣上,已經陸續亮起紅燈籠。隱約有琵琶聲順著晚風飄來,雕花欄桿后閃過窈窕身影。船娘意味深長地笑了笑。
&qu-->>ot;幾位爺是頭回來漢口吧?那可是玉露館!"
她輕輕的說道:
"聽說里頭的姑娘,都是照著年畫上的仙女相貌挑的..."
暮色不知不覺漫過龜山。顧家生站在船頭,看著長清里方向亮起的霓虹燈牌,南洋煙草、冠生園的招牌在暮色中閃爍,而那片朱樓畫閣,已經籠在了一片曖昧的粉紅色光暈里。
"哥幾個,走著。"
等船靠岸,他的皮鞋在甲板上磕出清脆的聲響。
"今天咱們哥仨一起去見識見識,真正的漢口,會一會湖北姑娘!"
"嗷嗚!!!"
程遠突然仰頭發出一聲狼嚎,引得碼頭上幾個扛包的苦力直翻白眼。他渾不在意,一把摟住顧小六的脖子,擠眉弄眼道:
"六兒,聽哥哥的,待會兒別慌,頭回都這樣。一回生二回熟,你就當是...是打鬼子!先偵察,再沖鋒!"
顧小六漲紅了臉,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,只能緊緊攥著衣服下擺。顧家生回頭瞥見,噗嗤笑出聲:
"瞧你這出息!實在緊張待會就多喝幾杯壯壯膽!干就完了....."
程遠一路上嘴就沒停過。
"六兒,你曉得伐?我聽說這玉露館的姑娘,比的還辣,比翠玉樓的還嗲,潤的很吶........."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天色微暗,長清里的青磚巷道被兩排朱紅燈籠映得通紅。顧家生三人剛拐進巷口,就聽見絲竹聲混著脂粉香撲面而來。
玉露館的鎏金門樓前,十二名迎賓小姐分列兩側。清一色一米六五往上的身量,裹著各色蘇繡旗袍,孔雀藍的滾著銀邊,石榴紅的綴著金線,月白色的開著高及胯骨的衩,若隱若現的雪白的大腿在紗燈下泛著羊脂玉般的光澤。
"貴客到!"
領頭的迎賓小姐突然揚聲,十二人齊刷刷屈膝行禮。旗袍前襟隨著動作微微敞開,露出小半截白膩的山峰。程遠看得猛吞口水,差點一腳踩空臺階。
"三位爺是頭回來吧?"
穿絳紫色旗袍的小姐迎上來,丹鳳眼在顧家生的身上掃過,紅唇彎成月牙。
"我叫玉兒,給您引路可好?"
她說話時故意將團扇往下壓了壓,開衩處若隱若現露出吊帶襪的蕾絲邊。
顧小六漲紅了臉往顧家生身后躲,卻撞上個穿短褂的瘦高個兒。那人腦后拖著條花白辮子,滿臉褶子笑成菊花。
"小老兒姓金,給爺們請安了!"
他腰彎得極低,后頸衣領里插一根孔雀翎毛。
"咱們玉露館分天地人三等雅間,不知爺們要..."
顧家生隨手彈了枚大洋過去。老龜公接住大洋的手法嫻熟得很,聲音立刻高了八度:
"天字九號房,貴客三位!樓上請~~"
這時那個名叫玉兒的姑娘靠過身來,主動挽起顧家生的胳膊往三樓走,邊走邊不斷用雄偉的山峰摩挲著顧家生那硬邦邦的肌肉,上樓時那旗袍衩口隨著步伐一開一合,露出整條裹著絲襪的大長腿。
玉兒身上傳來的淡淡的茉莉花香......不斷鉆入顧家生的鼻尖,嘿!還怪好聞的呢。
這時大廳里響起清脆的琵琶聲,二樓回廊上,穿銀紅紗裙的歌女正唱著《夜來香》穿西服的侍者托著鎏金托盤穿梭其間,盤里冰鎮著亨得利洋行的香檳,酒液在玻璃杯里冒著細碎的氣泡。
好一副醉生夢死的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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