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倒是把我的《抗戰必勝十要》都吃透了。"
他從書架上取下一本裝幀考究的線裝書,封面上正是他親筆題寫的"抗戰方略"四個大字。
顧家生連忙挺直腰板。
"學生不敢當,都是校長平日教誨..."
"行了行了。"
總裁擺擺手,難得地打斷了這種奉承,但眼角眉梢的愉悅卻掩飾不住。他忽然再次開口說道:
"其實健生在臨行前還在勸我,要在徐州與日軍決戰..."
說到這里,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。
"你說,他這是何居心啊?"
顧家生心頭一跳,這個問題可不是自己這小卡拉米能議論的。卻見董事長已經自顧自地笑了起來。
"不過現在想來,倒是你更懂我的心思。"
他拍了拍顧家生的肩膀,力道比方才輕快許多。
"德鄰那邊,我會親自去說。"
窗外傳來侍衛換崗的腳步聲,他好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從抽屜里取出一支嶄新的派克金筆。
"對了,這個給你了。"
他難得地開了個玩笑。
"往后呈遞戰報時,要多著墨于前線將士的浴血奮戰,那些校長英明之類的虛詞就免了。你的電報可以直接發到侍從室。你...我還是信得過的,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說。"
顧家生雙手接過金筆,恰到好處地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:
"校長厚愛,學生定當..."
"好了,好了。"
總裁笑著打斷他,忽然正色道:
"不過有一點你說得很對。"
他走到窗前,望著窗外的景色。
"國際社會確實在看著我們。所以徐州可以丟,但氣勢不能輸!"
"校長明鑒!"
總裁走到書桌前,從抽屜里取出兩份燙金委任狀,在桌上一字排開。
"振國啊!"
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。
"知道為什么剛才在會議上,我沒提你升銜的事嗎?"
顧家生呼吸微滯,目光卻不曾偏移,依舊保持著筆挺的軍姿。
總裁忽然笑了,手指按在了左邊那份。
"這一份是任命你為新編榮譽第6師少將師長的委任狀,榮譽第6師是三旅六團建制。"
接著又移到右邊那份。
"至于這一份,則是任命你為第五戰區中將參謀長的委任狀。"
他緩緩合上抽屜,卻故意沒把委任狀收進去。
"這一仗你打得很好,全殲了瀨谷支隊,戰功卓著。"
總裁再次低沉的說道:
"但你可知道,這份戰報送到軍政部時,有多少人在質疑你的資歷?"
他緩緩轉身,目光灼灼的看著顧家生,隨后又暗自一笑。
"二十五歲的少將,已經讓很多人坐不住了。軍界講究的,從來不只有戰功二字,國防會議上,有人拿著你的履歷說一個十期生,憑什么爬得比三期、四期的學長還快?"
顧家生無以對。
"戰功是你的底氣,但不是全部的籌碼。"
總裁將茶杯重重擱在委任狀旁。
"這個選擇,你要想清楚。"
說完將兩份委任狀往顧家生方向推了半寸,意思是讓他自己來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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