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嬋本還在東張西望,聞怔忡一瞬,又將心思收了回來。
    她再度放慢腳步,很認真地琢磨了一會,掰著手指開始數:“我需要一個美貌,脾氣好,嗓音好聽,聰明,有錢,耐心,乖巧,身長八尺,愛干凈……的年輕男人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這回,陸青升消失了小半盞茶的時間,才夾著聲音出現:“……阿嬋若是喜歡,上面的每一條……我都能做到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見衛嬋不說話,心聲也一片空白,陸青升短暫地思忖了一下,換了個更扭捏些的聲音:“阿嬋喜歡謝蘭庭……既如此,我也可以學謝蘭庭說話的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衛嬋忍了又忍,還是沒能忍住,捂上耳朵深吸一口氣:“閉嘴!”
    偏偏陸青升的奇怪動靜并不能因此被隔絕,依舊清晰明了:“……為何?是我學得不像么?那我也可以……”
    “……好了。”
    實在受不了這等與太監一般的扭捏聲音,衛嬋妥協:“好了!我帶你!我帶著你!我去哪都帶著你……別嚎了。”
    “……當真?”
    聽著陸青升換回正常說話時的聲線,衛嬋腦子里那根快要扯斷的弦終于松懈了下來。
    她淺淺地在心里安慰了自己幾句,才回道:“……當真。”
    “我不信,”陸青升很謹慎,“你之前出爾反爾騙我,我還記得……照你所,你發毒誓。”
    衛嬋一刻不耽擱,舉起三根手指:“我發誓,除非你愿意,絕不會丟下你。若違此誓,天打雷劈,不得善終。”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
    即便只有一個字,衛嬋也能聽出陸青升實實在在地松了口氣。
    他安安靜靜待了一會,忽地又笑出聲來,恢復了一貫的輕佻嗓音:“你方才所發之誓,倒像是要與我定情一般。”
    時下已經走過了那段長長的宮道,到了連接花園的游廊上。
    秋日正午陽光明媚,四下里無人,只有花樹招搖,寧靜祥和。
    衛嬋也不罵他,很平靜地承認下來:“嗯,確實像要與你定情。”
    陸青升明顯一愣:“……欸?”
    “知道我這么多秘密,偷偷摸摸旁觀了我這么久,難不成,你還想將來能與我一別兩寬,再無瓜葛?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聽得出來,陸青升對此很是歡喜:“當真?你當真不會與我決裂,要同我長久……”
    “嗯,”衛嬋打斷他的話,認真道,“我記得你說,你有錢。等你回去以后,我會一直纏著你,花你的錢,住你的宅子,直到你窮的叮當響,再拿不出一個子來。”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陸青升的聲音里甚至有了幾分期待,“然后,就換你養我?”
    “然后?”
    看了眼已經近在眼前的宮室,衛嬋停下腳步想了想,繼續道:“然后,我把你賣給京中有斷袖之癖的有錢人……打著天下第一美人的旗號,應該能賣很多錢吧?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不出意外,陸青升又消失了。
    衛嬋見怪不怪,幽幽提議:“如今正值用午膳的時候,謝迎玉書房應該沒人……去瞧瞧?”
    陸青升答應得很快:
    “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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