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室明亮的燭光中,二人相對而視。謝迎玉的目光關切溫柔,深情款款,若非衛嬋對他有些了解,倒真要沉溺其中。
    短暫的思忖后,衛嬋應下:“好,多謝殿下。”
    “阿月不必同我謝,”謝迎玉早知道她不會拒絕一般,淺淺一笑,拉著她的手起身,“阿月今日辛勞,我來為阿月沐浴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衛嬋本還在琢磨怎么應付他,聞心中一動。
    但她沒急著回應謝迎玉,先警告了陸青升:“今日再作亂,即便我打斷所有計劃,也一定要找術士把你揪出來,好好與你清算一番……聽明白了嗎?”
    陸青升沒好氣:“色字頭上一把刀,你死了無妨,莫要害我。”
    “你少管我,安安靜靜做你的孤魂,明日我帶你去謝迎玉書房,否則,今日的誓作廢。”
    “你耍賴?!”陸青升的聲音驟然拔高幾分,“你明明說……”
    “好了閉嘴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聽陸青升沒了動靜,衛嬋才看向謝迎玉,淺淺一笑,應了下來:“多謝殿下。”
    內室的浴池已經放好了熱水,霧氣氤氳,溫暖潮濕。
    衛嬋脫了外衣,裸身入池,感受體內滲出的寒意在熱氣的蒸騰下絲絲消解,卻又從骨肉里鉆出,游走全身,再被消解,周而復始。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氣,還是忍住了運功逼出寒氣的沖動,默默閉目養神。
    身后有人隨她入池,周圍水波漾開,潺潺流過皮膚,酥酥癢癢。
    衛嬋感受他靠近,在離自己尚有一尺距離時停下,溫聲問她:“有沒有好些?”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
    “那就好,”謝迎玉的聲音又靠近了些,一雙比衛嬋皮膚還要白嫩些的手撩了水,淋在衛嬋肩頭,“……這么多傷,想來,阿月吃了很多苦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衛嬋低頭,看了眼身上大小遍布的傷痕,不置可否,轉而問他:“殿下這么說,是心疼我嗎?”
    后背上的刀疤處有溫熱的觸感劃過,謝迎玉的聲音聽著真情實感:“我自是心疼的。”
    “為何?殿下不是怪我背叛殿下么?”
    “是。可你背叛我以前,我與你也曾有過情意……”
    說完,他頓了頓,又改口:“我不知你如何,但我對你,是誠心實意地有過真情。”
    衛嬋笑:“既如此,卻還要讓我冒險去花辭樹拿東西……看來,殿下還真是被我傷透了心。”
    “你可以不信,但我對你,問心無愧。”
    “我可沒有說不信,”衛嬋按住他為自己擦洗身體的手,轉身看他,“殿下的用心,阿月自是看在眼里的。”
    “……是么?”
    霧蒙蒙的水汽模糊了謝迎玉的眉眼,使他原本柔和的神色里透出了幾分哀戚,倒真像被傷了心一般。
    可偏偏衛嬋知道,那是假象。
    ……說來也納悶,這般柔柔弱弱,溫文爾雅的一個人,卻是位心黑的郎君。
    暴殄天物。
    衛嬋心底這般想著,伸手摸他的臉,緩了語氣嘆息:“我騙殿下做什么?雖不知過去發生了什么,可殿下屈尊降貴,對阿月百般遷就,還親自照顧阿月……若阿月還不知殿下用心,豈不是不知好歹?”
    ——這話還沒說完,虛空中響起了噗嗤一聲笑。
    陸青升實在沒忍住,出調侃:“演過頭-->>了,好假……阿嬋。”
    “……你閉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