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京?
做逃兵的后果更嚴重。
唯有提醒王鐘,可在王鐘眼中,自己就是個紈绔,哪怕擊敗了石茂,在王鐘看來也只是僥幸罷了。
娘的!
想到王鐘和那三百騎白天自信滿滿的模樣,唐青渾身發寒。
他沮喪的坐下。
突然,唐青的耳朵一動。
敏銳的聽力發揮了作用。
他凝神仔細傾聽。
是腳步聲,少說百余人。
那些腳步聲在唐青腦海中匯聚成了一幅畫面。
百余賊人正小心翼翼的接近營地。
這特么是什么?
是偷襲啊!
賊人竟然不逃跑引發了唐青的懷疑,他一番推算,覺得所謂的賊人多半是死囚。
大明的巡檢制度,以及路引制度,讓逃跑成為奢望。
唯有偷襲一條路可走。
死中求活!
老子難道真有名將之姿?
唐青老激動了。
石茂沒睡,三十五人的帳篷聚在一起,放屁打嗝說夢話都清晰無比。
他聽到了腳步聲。
誰特么那么大膽?
石茂揭開帳篷。
今夜星光燦爛,石茂視力不錯,他仔細一看,一怔,揉揉眼睛再看……
是唐青!
那廝鬼鬼祟祟的干啥?
違反夜禁!
不,是違反軍律。
既然是出征,一舉一動都得按照軍律來。
作為將門子弟,石茂當然知曉違反夜禁的后果。
唐青,你這是自己作死,別怪老子了!
石茂摸摸臉頰,還有些火辣辣的痛。
狗東西,老子送你一程。
石茂悄然出去。
他看到唐青走到了王鐘的帳篷外,剛想叫嚷,就聽到唐青輕聲說:“王千戶,王千戶。”
說實話,這也是王鐘第一次‘出征’,白天要裝作老成的模樣,晚上進了帳篷,興奮之情才能溢于表。
“誰?”
“唐青。”
王眾大怒,心想這廝竟敢犯禁,真當自己會看在那五百貫的份上縱容他不成?
他拉開帳篷,剛想低喝,唐青說:“王千戶,我有重大發現。”
“什么發現?”王鐘蹙眉。
“我覺得那些賊人會偷襲咱們。”唐青說。
王鐘心中惱怒,“本官布置了明暗哨,無需擔心,滾回去!”
石茂出現在了唐青身后,“王千戶,我聽到腳步聲,便出來查探。”
——你別想庇護唐青。
三人說話聲音不大,但因帳篷密集,不少紈绔子弟都聽到了,紛紛揭開帳篷看熱鬧。
“唐青犯禁了。”林現說。
旁邊的林雄嘆息,“這廝……哎!”
“王千戶,那些人可是死囚?”見王鐘不肯相信自己,唐青唯有展露自己的推算能力。
王鐘一怔,心想這小子竟然能猜出翁父的安排,倒也是個人才,不過眾目睽睽之下,不處置是不成了。
“你違了夜禁……”
“王千戶,若是賊人不來偷襲,我甘愿受罰。”唐青目光炯炯,“只請王千戶早做準備。”
“你!”王鐘被他頂得當眾下不來臺,惱羞成怒。
石茂冷笑,“你說偷襲就偷襲?”
“可要打個賭?”唐青看著他。
這挑釁的姿態令石茂大怒,但下意識的就說:“老子不賭。”
上次輸掉了五千貫,家里虧空許多,父母放話,再敢賭錢打斷腿。
唐青看著他,斬釘截鐵的道:“我敢賭!”,他指著自己的腦門,對那些探頭出來的子弟說:“賭贏了,大伙兒有功,賭輸了,我甘愿受罰。”
陳雄嘆息,“既然如此,我贊同。”
死貧道不死道友啊!
“我贊同。”
這些子弟最是惜命,都低聲答應。
王鐘看似帶隊的,可這些子弟背后的家族他惹不起。
王鐘深深的看了唐青一眼,“悄然令他們起來,戒備。”
“我去!”唐青主動請纓。
他不知道自己能否躲過土木堡一劫,若是不能,此刻多一些歷練,在土木堡就多一分保命的希望。
“是個有膽色的。”林現贊道。
“可惜是個傻子。”石茂冷笑,“他從未上過沙場,僅憑著自己的臆測便斷定賊人會夜襲。他以為自己是誰?無雙名將?”
“都起來。”王鐘自己披掛完畢,紈绔們也如此。
眾人都在等著。
有人打哈欠,“唐青不會逃了吧?”
唐青此刻正和三百騎在一起。
帶隊將領是副千戶趙欽,他看著前方,低聲道:“賊人夜襲可有根據?”
“有。”唐青點頭,此刻他耳里都是沙沙的腳步聲,百余人在接近。
“你這般篤定?”趙欽看著少年自信的模樣,不由的想到了自己年輕時。
“他們不來,我去!”唐青指著山上,“我一個人去。”
這是不成即死的意思。
“有豪氣!”趙欽有些喜歡這個豪爽的少年了。
“不過,他們不會來。”趙欽笑道。
那些賊人是死囚,按照事先的安排,他們可以抵抗,事后他們的家人會得到寬恕。
突然,前方傳來了咯咯咯的聲音。
這是暗哨傳信。
三聲!
“敵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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