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唐青神色平靜,陳雄訝然,以為他不知道厲害,“唐兄莫要小覷了石茂。那廝弓馬不差。操練時會有對練,若是他故意挑你出來……此等事不能避。一避不但唐兄名聲掃地,伯府聲勢也會一落千丈。”
“多謝。”唐青點頭領情,“只是我有些好奇,陳兄為何對我如此厚愛?”
難道我有明主之姿?唐青好笑的暗道。
陳雄看著他,嘆息道:“京師紈绔不少,外間盛傳紈绔無能第一便是唐兄,小弟排在第二。”
唐青懂了,“若是我倒霉了,你便是第一。”
“這個第一,怕是會引來家父震怒。小弟倒也不怕,不過擔心被送進軍中。嘖嘖!那日子……來人了,唐兄珍重。”
這里是宮中的小校場,兩側幾個侍衛看似懶洋洋的,腳步聲傳來,瞬息,侍衛們站直了,雙目炯炯。
看著就像是精銳。
“不錯。”
王振被幾個宦官內侍簇擁著走來,對侍衛們的精氣神很是贊許。
“這就是精銳啊!也不知老子何時能成為這等勇士。”
“這些侍衛歷練一番,就會被指派到九邊去,升遷最快。”
“精銳當然快,咱心服口服。”
年輕人們低聲議論。
“唐兄怎地不以為然?”一個紈绔問道。
“誰說的?”唐青搖頭,“都是精銳。”
唐青心中嘆息,這樣的‘精銳’,最終都是也先的刀下鬼。
太宗皇帝主動出擊,五次北征打的蒙元余孽痛不欲生。
蒙元余孽不過如此……時至今日,大明上下依舊保持著這樣的心理優勢。
唯有唐青知道,多年未曾經歷過大戰,未曾主動出擊過的大明軍隊,爛了。
早特么糜爛了。
看看這些人,唐青目光轉動,看著那些立功心切,以至于鼻息咻咻的年輕人。看看臺階上那些得意的宦官……
臥槽!
那個頭發斑白,看著文質彬彬的宦官,莫非就是王爸爸王振?
“王太監,這些便是京師勛戚子弟中的佼佼者。”一個內侍低聲說著。
果然是王振!
唐青好奇的看著這個在史書中臭名昭著的權閹。
歷史書上說是王振蠱惑英宗親征,土木堡之敗也是王振的鍋。
看著有五十多歲的王振微笑著,“看著朝氣勃勃,令咱想到了自家年輕的時候。”
這位王爸爸看著更像是個文人,他說道,“也先大軍南下,你等父祖皆是馬上豪杰,如今陛下把你等召集入宮操練,便是期冀你等能子承父業,再現大明虎威。”
年輕人們被這番話激的興奮不已。
王振滿意的說:“雖說你等大多是家中嫡長子,可承襲爵位,不過男兒漢大丈夫,功名當向險中求,當軍功封侯。陛下在看著你等,咱,在看著你等。”
“是!”眾人轟然應諾,氣氛熱烈。
就這?
唐青覺得這樣的鼓動沒有任何說服力,可看這些年輕人卻像是打了雞血般的,恨不能馬上策馬北上殺敵。
一個將領上前,大聲道:“你等各自家傳弓馬不同,莫怪我說話直,大多是中看不中用。這操練之前,咱們得先看看各自的本事,才好安排不是。”
來了!
唐青瞇著眼,凝神……
“……晚些我挑唐青,你等在一旁激他,讓他避無可避。”
“小事。”
“石兄確定唐青是個繡花枕頭?”
“上次唐青被我那堂兄一拳就打了個滿臉開花。我那堂兄不敵我,我不敵石兄,你等以為呢?”
“那不是手到擒來?”
“石兄只管上,我等為你吶喊助威。”
唐青瞇著眼,身邊陳雄悄然后退一步,“唐兄,小心。”
這時一個內侍急匆匆過來,走到王振身邊附耳說了一番話,王振眼中閃過怒色,旋即微笑,“今日不湊巧,明日咱再來看看這些少年虎賁。”
負責此事的武將是千戶王鐘,他恭謹的道:“今日只是讓這些少年見個面,明日才好操練。”
王振看了他一眼,隨即被簇擁著走了。
王鐘恭送王振后,回身道:“今日你等各自回去,明日對練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石茂遺憾的道。
唐青轉身就走,有人嘲諷,“唐青,逃得過初一,逃不過十五,今日你避過一劫,明日當如何?”
“裝病唄!”
“裝孫子!”
“自家認輸。”
“江寧伯府歷來孱弱,不丟人。”
石茂的幾個同伴大聲嘲諷著。
唐青回頭。
“要不,打個賭?”
“賭什么?”這些權貴子弟幾乎都好賭。
石茂搶先說:“明日我會與你對練,若你輸,五千貫。”
這些勛戚子弟的私房錢大多沒有五千貫。
但唐青有。
“可敢?”有人激將。
唐青嘆息,“那若是你輸了呢?”
“我怎會……”石茂呵呵一笑,“若我輸,一樣輸你五千貫。”
“君子一!”唐青說。
“駟馬難追!”石茂說。
陳雄冷眼旁觀,嘆息,“五千貫能讓人發狂,要命的是,石茂會造勢,若是輸了,江寧伯府的名聲,怕是要爛大街了。不過,關我屁事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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