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她第一次主動邀請自己出去約會的時候?
    又或者,是那次天裁降世,她奮力搏殺,又決然離開的當晚?
    或許都不是。
    也許,是某一天,他在沙發上小憩,
    然后做了很多次夢,夢里次次都有她的時候。
    其中有一個夢是這樣的,有個女孩站在他面前,她背對著他,他也知道他在做夢,所以他用盡全力控制著這個夢,想讓這個夢中的女孩轉過頭來。
    她轉過頭來了,五河士道想看清她的臉,但真的看不清,怎么想象都想不出來。
    但五河士道就是知道這個女孩就是她。
    碰!
    “士道!你在發什么呆啊!對面沖鋒都要走到你的臉上了!你個笨蛋!”
    千夏有些抓狂的摘下耳機,無奈的看向有些呆呆愣愣的士道。
    “啊!抱歉!我剛剛卡了一下!”五河士道回過神來強作鎮定,下意識的露出了和千院對打失誤時學會的無辜表情。
    千夏見罷,立刻氣結,趕忙拿起手邊打開的罐裝啤酒猛灌了一大口,免得自己被這小子憋住一口氣直接氣暈。
    “千夏,還是少喝點吧,你今天已經喝了幾廳了。”五河士道有些擔憂的關心道。
    “哦~士道同學,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呀~”
    熟悉的調笑聲又傳了過來,顯然,千夏對自己的酒量很有自信。
    算了,精靈嘛,應該,不會有事吧?
    ……
    “放開我……我還能,跟對面那個衰仔……大戰三百回合!”
    “千夏,你喝醉了。”五河士道有些無奈的扶住歪七八扭的千夏。
    看著一臉醉態的千夏,五河士道不由得感嘆這家伙確實出乎意料的能喝,簡直能和她哥一拼的海量,只能說不愧是精靈么?
    但現在該怎么辦?把她送回哪里?千院家里現在已經空了,總不能送回自己家吧?
    自己會被千院踹死的吧?
    “我怎么可能喝醉了!不可能!我現在還能清楚的看到那個在a點陰死我整整六次的家伙!你看!”千夏高聲喊道,一把抓住了士道的右手,牽著他往自己指向的地方看去。
    五河士道看著成s線前進的千夏,莫名的有些想笑,但卻只能憋著,此時此刻,他已經對這個外表看似高冷冷靜的女孩有了些許新的了解。
    有些意外,但并不討厭。
    只能說,和千院真像呢,不愧是兄妹。
    “你,你走開!”突然之間,千夏猛然停下,又一把將士道輕輕推開,一邊打著酒嗝,一邊指著士道。
    “你,你這個大灰狼,想,想吃掉小白兔!”
    “啊?”
    五河士道看著幾個一臉狐疑看著自己的路人尷尬的摸了摸頭,內心有些崩潰的吶喊道。
    什么玩意?我是大灰狼?小白兔又是誰?你自己嗎?
    千夏你在說什么你自己知道嗎?!你不要污蔑我啊!!!
    注意一下這是什么場合,這種話是能隨便亂說的嗎?
    看著七扭八拐,已經開始原地轉圈說胡話的千夏,五河士道只能放棄了攙扶的想法,打算換一種攜帶方式。
    “千夏你累不累?我背你回家好不好?”
    “你背我?你是不是又在想些奇奇怪怪的事情?”千夏大著舌頭,警惕的問道。
    五河士道一臉震驚,天地良心他這會是真沒有這種想法,他只是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而已。
    他張口想解釋,卻被千夏的話突然阻止。
    “想就想嘛,給你個機會,自己好好把握哦~”,千夏臉上的警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戲謔。
    在五河士道還未從她的話帶給他的震驚中回過神來,下一刻卻又更大的震驚接踵而來。
    眼前的女孩徑直跳上了他的身體,令五河士道下意識緊張起來,哪怕他清楚的知道精靈不可能因為這點小動作而受傷,卻也著急忙慌的伸出手去托住她的腿。
    視線之中,一張臉是無比的清晰,無比的靠近。
    五河士道甚至都能感覺的到從身前這個人呼出來的氣息,灼熱、帶著濃厚的酒意。
    他屏住了呼吸,但身前這個人卻并不老實,眨巴著她的眼睛,碧藍如煙的眼神之中朦朧又清澈,又好像有什么捉摸不清的光芒在閃爍。
    她的手自然的搭在他的肩頭,渾身的重量全部壓下,卻輕的沒有半分實感。
    五河士道微微偏頭,避開她朦朧的視線,千夏卻不依不饒的將臉湊了過來。
    心臟,好像在顫抖,身體中的數份靈力好像在不斷敲擊著他的心房,叫他的身體也變得熾熱了起來。
    他停止了思考,大腦在此刻已經徹底宕機了。
    然而就在此刻,眼前那張臉卻得意洋洋的笑了起來。
    “想不想親一下?”
    沒等士道反應,千夏便已經嬉笑著退開,聲音模模糊糊的。
    “就,就不給你親……”
    五河士道就這么站著,靜靜的感受懷中女孩已經逐漸平穩的呼吸,半晌之后才從冥冥之中回過神來,抓住了千夏已經快垂到地上去的雙腿,輕輕扶上了自己的腰肢。
    “呵,我們回家吧。”他如是說道。
    夜色之下,萬物休寧,卻有著紛紛雜音不停的涌入耳朵之中。
    即使是喝醉了,千夏也依舊不老實,露出了和平時的自己截然不同的神態。
    就像千院一樣。
    呵,今天怎么總是想到他呢。五河士道啞然失笑。
    感受著身上的重量,五河士道莫名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,明明是很輕的一個人,此刻在他的心中卻仿佛有千斤重,重到可能需要他付出一生的努力才能支撐起這個女孩。
    嗯,千院知道現在自己的想法應該會追殺我幾條街吧。
    他突然覺得,如果每天都這樣度過,好像也不錯。
    士道忍不住笑出了聲,又快速的憋住,生怕吵醒了身后的女孩。
    兩人繼續往前,但突然的,有一張臉進入了五河士道的右側視線之中,無比的貼近,還有一句話回蕩在他的耳邊,伴隨著一股令他迷醉的氣息。
    “士道同學……你是不是喜歡我呀?”,千夏突然問道,嘴唇都快隔著頭發貼到了五河士道的臉上。
    五河士道只覺得渾身一僵,許許多多莫名其妙的想法此時此刻如同井噴般出現又消失,最后都落為沉寂。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他如是說。
    “我就知道!你一定就是對我圖謀不軌!”,千夏猛然抬起頭,好似氣憤的在五河士道的頭上拍了一下。
    五河士道默不作聲,似是認錯,似是默認。
    隨后背上的女孩就重新趴了下來,卻有微微的聲音傳來。
    “我好像也開始有點喜歡你了,這該怎么辦啊?”
    鳳凰院千夏呢喃的問道。
    “可是,怎么可以呢,我,我……”
    千夏莫名顫抖了起來,嘴巴張開又合上,最后只留下了一陣長長的嘆息。
    但隨后又激動了起來,激動的又拍了一下五河士道的腦袋說道:“要不你去趟泰國吧,這樣我喜歡你就合情合理了!”
    五河士道:“啊?”
    “哎嘿嘿,士,士織其實,其實也不是不能接受……”
    士織是誰啊喂!
    五河士道有些抓瞎,千夏喝醉之后變得好奇怪啊!
    比她哥還奇怪!
    “嗯,都聽你的。”最后,五河士道只得嘆了口氣,順從的附和著。
    千夏滿意的嗯了一聲,又緩緩的趴了下來,摸了摸士道的頭發,像在摸一只乖順的小貓。
    “還是,還是算了……會很難受的……”
    身體深處的躁動已經逐漸消失了,鼻尖處卻突然就有些發癢,但他還得支撐著某個人,于是想想又放棄了。
    他就繼續往前走,往家里走去,不時的回應著千夏像是自自語的呢喃,有時候千夏也會給他幾句回答,但大部分時候都是他自己在自說自話。
    終于,不知道過去了多久,一道已經略顯清醒的聲音從耳邊劃過。
    “辛苦你啦,接下來,繼續加油吧!”
    隨即,士道只覺得背后一空,那道散發著淡淡香氣和體溫的重量便已經消失不見了。
    他放下自己的雙手,抬頭望向已經遍布繁星的天空,隱藏住心中悵然若失的感覺。
    “嗯,我會加油的。”
    他輕輕答復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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