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文博這個人,雖然戴著一副文質彬彬的金絲眼鏡,但給人的感覺絕不是那種迂腐的書呆子,反而透著一股沉穩干練的精英范兒。
他笑呵呵的迎上前,離著還有幾步遠的距離,就已經主動伸出了雙手。
“趙局長。哎呀,一路過來還順利嗎?”
梁文博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幾乎要溢出來,他一把緊緊握住趙成良的手,用力的搖晃著,語氣關切至極:“您的傷怎么樣了?全好了嗎?有沒有留下什么大礙?”
一上來,他不說工作,不談案子,也不提為什么在這里見面,而是先問趙成良的傷情。
畢竟,兩人之間在此之前唯一的一次交集,就是在醫院的病房里。
那時侯,趙成良還纏著繃帶躺在床上呢。
梁文博這番話,可謂是精明至極,既顯得有人情味,又能迅速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,仿佛他們之間有著很深的私交一樣。
趙成良瞇了一下眼睛,任由梁文博握著自已的手。
他看著梁文博那副關切的模樣,突然笑呵呵的開口了:“勞梁秘書長掛念。托梅州市委、市政府各級領導的‘關心’,市里最好的醫療資源都給我用上了。我這傷要是再不好,別的不說,都對不起市里領導對我的一番‘厚愛’啊。”
這話一出,站在旁邊的林毅差點沒憋住笑,臉頰的肌肉都抽搐了一下。
趙成良在挖苦人這方面,確實有一手。
表面上,這話是在感謝組織關心。
但實際上,在場的三個人都心知肚明——當初趙成良住院,市委那邊李崇德是親自去了的,各局委辦的頭頭腦腦也都去了,唯獨市政府這邊,高振華搞特殊,只派了個梁文博去敷衍了事。
結合這一情況來看,趙成良這句“各級領導的關心”,怎么聽怎么刺耳。
那潛臺詞分明就是在對著梁文博的臉狠狠的扇了一巴掌:你們領導當初連面都沒露,現在還好意思問我傷怎么樣了?
果然,梁文博臉上的笑容猛的一僵,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那原本熱情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,顯得有些滑稽和尷尬。
他握著趙成良的手,松也不是,緊也不是,手心里瞬間就冒出了一層汗。
趙成良見好就收。
他呵呵一笑,笑容不變,仿佛剛才那句帶刺的話不是他說的一樣,立刻抓住了這個空擋,轉移了話題:
“對了,梁秘書長,陳廳和沈主任,現在已經到了嗎?”
這是一個臺階。
梁文博一聽,心里松了一口氣,連忙借坡下驢。
他臉上迅速恢復了職業化的笑容,松開了趙成良的手,側過身,讓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:
“到了,到了。兩位領導正在里面陪高市長喝茶呢。”
他一邊在前面引路,一邊像是為了彌補什么似的,特意補充了一句:“趙局長,您不知道,其實高市長……一直都想見一見您,當面跟您聊聊。”
趙成良一聽,臉上依舊笑呵呵的,但嘴上卻不再搭這茬了,只是眼神深邃的看了一眼前方那棟幽靜的別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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