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尹正國心里想的,更多的還是自已的生死存亡問題。
經歷了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“投名狀”,他現在記腦子都是高黑田那場即將到來的鴻門宴,以及鄭澤林那只看不見的手。
相比之下,鎮里這點后勤保障的小事,在他看來簡直微不足道。
在李若男面前,他現在是連演戲的心情都沒有了。累了,是真的累了。
而電話那頭,李若男聽到陳本銘安排得如此周詳,也不禁在電話里嘆息了一聲。
“哎……現在鄒鎮長和林副鎮長都在住院,鎮里人手嚴重不足。老陳,尹書記,你們身上的擔子……都很重啊。這段時間,要辛苦你們幾天了。”
陳本銘直接表示:“李書記,您安心養病。鎮里有我們在,暫時還應付得過來。您把身l養好,才是咱們趙家集最大的福氣。”
兩人又寒暄了幾句,李若男率先掛斷了電話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盲音響起。
陳本銘這才直起腰,收起手機,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收斂,一扭頭,就正好撞上了尹正國那雙陰沉、不善的眼睛。
陳本銘臉上的笑容猛的一僵。
他知道自已剛才有點越俎代庖了,搶了書記的風頭。
但他并沒有慌神,而是眼珠子一轉,指了指身后樓梯的方向,笑呵呵的給自已找了個臺階:“那個……尹書記,送飯這活兒,就不麻煩您了。我去安排人手,馬上就送上去。”
說完,他側過身,準備開溜。
“等等。”
尹正國卻突然開口,叫住了他。
陳本銘腳步一頓,回頭看著尹正國,心里有點打鼓:“尹書記,還有什么指示?”
尹正國將手里的那根煙捏碎,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,整理了一下衣領,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的說道:
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黑色的大眾轎車在高架橋上疾馳,兩側的隔音板飛速后退,將被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城市光影甩在身后。
林毅開著車,透過后視鏡,瞟了一眼坐在副駕駛上一不發的趙成良。
就在二十分鐘前,趙成良還在市井的巷弄里為了尋找王祥瑞的線索而奔波,林毅的一條加密消息,卻像是一道緊急軍令,硬生生的打斷了他的計劃。
無奈之下,趙成良只能發了一個定位,在市醫院附近的街角上了林毅的車。
車廂里有些沉悶,只有輪胎碾壓路面接縫發出的有節奏的“咚咚”聲。
林毅是個耐不住寂寞的人,或者說,他習慣用語來試探和打破僵局。
他單手扶著方向盤,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子,側過頭,嘴角掛著一絲戲謔的笑意,打破了沉默:
“我說老趙,你怎么又往市醫院那一塊兒跑?我沒記錯的話,你那傷早就好利索了吧?”
他眼神里帶著幾分男人都懂的調侃:“怎么著?是不是住院那會兒,看上哪個漂亮的小護士了?這是……舊情難忘,回去私會佳人去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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