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隨手拎了兩顆白菜，端著盆，像是沒事一樣，快步地爬上梯子。

可腳下似乎依舊沒力氣，爬了兩節梯子，他竟然差點就滑下去。

用盡了吃奶的力氣，吳立一只手，死死地抓著梯子才算是從菜窖鉆出。

吳勝利這時也來到跟前：“爸……”

接過了吳立手里的盆，他好奇地看了下父親臉上：“您沒事吧？”

將蓋子蓋好，吳立一邊把石頭壓好，一邊轉身：“沒事……這點活我還干的動……”

“我是說……您的臉……咋了？”

吳立忙又擦了下眼角：“哦哦……人老了……這一見風就會流眼淚……沒辦法！老了！哈哈……”

拉著兒子，吳立問了句：“你飯做了吧？”

像是沒事發生，吳立岔開話題，爺倆就這么回到屋內。

炊煙渺渺，鄉村的初春傍晚，在柴火味的空氣里，你總能感受到一點點，冬天余留的寒冷。

吳立坐立不安地，陪著兒子吃了頓晚飯。

本來吳勝利想和他喝點，一是緩解父親心情，二也是想讓他幾天沒怎么睡覺的父親，好好睡一覺。

可吳立卻只喝了兩杯啤酒，人就倒下了，平時明明七八兩白酒的量。

吳勝利也沒多想，以為是父親真的累了，將吳立弄到東屋炕上睡下。

他去西屋休息了。

可吳立等兒子離開，他卻慢慢地睜開眼，望著窗外，窗下的菜窖內，就躺著自己媳婦的尸體。

他根本就沒有一點睡覺的意思，摸出煙，吳立本想點著，可連著打了兩下，可手上實在使不出力，他氣的將火機狠狠地扔到一旁。

深吸一口氣，吳立從床上坐起，天此刻也已經蒙蒙黑。

屋里的光線，只能把吳立的臉，照亮一半，他眼里此刻除了悲哀，竟然還有一點恐慌。

媳婦失蹤以來，吳立其實都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，他其實想過一種，媳婦出了意外的可能。

這種想法，卻每次都被他，生生地給壓抑下去。

他知道，這種想法是源自心里，深處的一種“虧心”的情緒。

從誣陷趙成良以來，吳立就一直沒怎么睡好過。

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次，被人抓走，身敗名裂的噩夢。

現在好了，吳立望著窗外，嘴角突然咧了下，“哈哈”地苦笑了兩聲。

他雙眼空洞地看著前面，菜窖蓋子上的那塊石頭：“報應！難道……難道這就是報應嘛！”

如果他當初不聽潘磊的，不拿那一百萬，不做這種虧心事。

也許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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