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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八十七章 朝堂新篇

    “今日辛苦你了。”他看向沈青瀾。

    “殿下更辛苦。”沈青瀾輕聲道,“陛下今日當眾提及并賞賜青瀾,恐怕……會將青瀾置于風口浪尖。”

    “父皇這是在為你正名,也是在試探。”蕭景玄眸光清冷,“他既要用我,又要平衡朝局。將你抬出來,既能彰顯他對有功之人的賞罰分明,也能……分走部分聚焦于我的視線,甚至可能引起一些針對你的非議,從而變相敲打我,不可過于倚重某一人。”

    帝王心術,平衡之道,無處不在。

    沈青瀾了然:“青瀾明白。木秀于林,風必摧之。日后行事,青瀾會更加謹慎。”

    “不必過于畏縮。”蕭景玄看著她,語氣堅定,“有本王在,無人能真正傷你。你只需如常施展你的才干即可。那些閑碎語,不過是無能者的嫉恨罷了。”

    他的保護之意如此明確,讓沈青瀾心中一暖。“謝殿下回護。”

    馬車粼粼,駛過寂靜的街道。蕭景玄忽然問道:“青瀾,你對今后有何想法?如今北疆已定,朝局稍安,或許……是時候考慮一下你我的事情了。”

    他指的是名分。縱然彼此心意已通,但沈青瀾如今的身份,終究只是王府屬官。若要長久相伴,更進一步,勢必要跨越諸多障礙。

    沈青瀾沉默片刻,抬眸望向他,眼中清澈而坦誠:“殿下,青瀾如今,并不急于一個名分。沈家初雪,青瀾更愿以自身才學,立足朝堂,做些實事。名分之于青瀾,并非必需之物。況且,”她微微一頓,“眼下殿下根基初穩,若驟然為青瀾請封,恐會引來更多不必要的紛擾,甚至讓陛下疑心殿下耽于私情。不如……暫且維持現狀,待時機更為成熟。”

    她考慮得如此周全,全然將他與大局放在首位,甚至將自己的位置與感受放在了后面。這份理智與深情,讓蕭景玄心中震動,更添憐惜。

    他握住她的手,這一次,握得很緊。“委屈你了。”

    “不委屈。”沈青瀾微笑搖頭,“能與殿下同心協力,做想做的事,已是青瀾之幸。來日方長,何必爭此朝夕。”

    她的豁達與通透,再次讓蕭景玄折服。他不再多,只是將她的手緊緊包裹在掌心,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與決心傳遞給她。

    馬車在靖王府門前停下。新的篇章,已在腳下展開。

    **

    慶功宴后,朝堂果然進入了一段相對平穩的時期。北疆善后事宜有條不紊地進行,郭驍、周康等新貴迅速穩定了邊鎮局勢。蕭景玄“撫軍大將軍”和“開府儀同三司”的榮耀加身,使得靖王府一躍成為京城最具權勢的府邸之一,每日前來拜訪、投效的官員絡繹不絕。

    蕭景玄并未被眼前的繁盛沖昏頭腦,他深知“月滿則虧,水滿則溢”的道理。一方面,他謹慎地接納真正有才德之士,擴充自己的班底;另一方面,他更加勤勉地處理政務,在永和帝面前始終保持著謙恭與忠誠,將大部分功勞歸于皇帝圣明與將士用命,自己則隱于幕后,務實做事。

    沈青瀾作為王府長史,總攬文書機要,事務愈發繁忙。她以其過人的記憶力、清晰的條理和公正的處事風格,很快將龐大的王府文書體系梳理得井井有條,成為蕭景玄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。她的才干逐漸被更多人所知曉,雖然仍有“女子干政”的非議暗中流傳,但在蕭景玄的明確支持和她自身無可指摘的工作實績面前,這些聲音終究難成氣候。

    這一日,蕭景玄下朝回府,面色微凝,徑直來到書房。

    “青瀾,你看看這個。”他將一份奏折抄本遞給沈青瀾。

    沈青瀾接過細看,是江南道監察御史的密奏,提及今歲江南部分地區春汛異常,恐影響夏糧收成,而地方官員上報的災情與賑濟情況,頗有模糊不清之處,疑似有瞞報、貪墨之嫌。奏折中隱隱指向江南幾個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,以及他們在朝中的代人。

    “江南……”沈青瀾沉吟,“漕運重地,賦稅之源。若此地不穩,則天下根基動搖。殿下是懷疑,北疆剛平,又有人想在江南生事?或是……舊疾復發?”

    “恐怕兩者皆有。”蕭景玄走到地圖前,手指點向江南區域,“北疆之亂,打斷了某些人的財路,也讓他們看到了本王的決心。如今本王勢頭正盛,他們不敢正面抗衡,難保不會在其他地方制造麻煩,或想趁機撈取利益,彌補‘損失’。江南富庶,吏治積弊已久,正是容易下手之處。”

    “殿下欲如何應對?”

    “此事牽涉甚廣,不宜貿然動作。”蕭景玄道,“父皇今日將此奏折留中不發,只私下詢問了本王的意見,可見其亦在猶豫。江南世家與朝中勢力勾連太深,牽一發而動全身。”

    “陛下這是在試探殿下,也想看看殿下的手段。”沈青瀾敏銳地指出,“或許,陛下也希望借此機會,敲打一下江南勢力,只是缺一個合適的契機和一把不會反傷自身的刀。”

    蕭景玄贊許地看了她一眼:“與本王所想一致。所以,我們不能直接出面,但可以……推波助瀾,讓該暴露的問題暴露出來,讓該著急的人先著急。”

    “殿下的意思是?”

    “這份密奏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蕭景玄眼中閃過一絲銳光,“但我們不妨讓江南那邊知道,朝廷已經注意到某些問題了。另外,可以暗中收集更確鑿的證據,尤其是涉及民生根本的糧倉、河堤等方面。待時機成熟,或可借他人之手,將事情捅破。”

    “借刀殺人?”沈青瀾微微蹙眉,“此計雖妙,但需小心,莫要引火燒身,或傷及無辜百姓。”

    “放心,本王自有分寸。”蕭景玄安撫道,“首要在于掌握確鑿情報。青瀾,此事需絕對隱秘,本王想交給你來統籌。你在梳理北疆文書時,應接觸過一些與江南有間接關聯的賬目或人員線索,可從此處著手。顧昀會配合你,調動必要的暗線。”

    將如此機密且重要的事務交托給她,無疑是最大程度的信任。沈青瀾心中一凜,鄭重應道:“青瀾領命,定當謹慎行事。”

    從這一天起,沈青瀾除了處理明面上的王府事務,暗中又多了一項更為艱巨的任務。她憑借過目不忘的本事和抽絲剝繭的分析能力,開始從浩如煙海的過往文書、賬冊中,尋找可能與江南吏治、漕運、世家相關的蛛絲馬跡,并通過蕭景玄的秘密渠道,與江南地區的暗樁建立聯系,悄無聲息地編織著一張情報網絡。

    日子在表面的平靜與暗中的激流中緩緩流逝。蕭景玄在朝堂上越發沉穩練達,漸漸有了國之柱石的氣象。沈青瀾則如同深植于靖王府的一株翠竹,內斂而堅韌,悄然生長,成為蕭景玄背后最堅實可靠的力量。

    兩人之間,經過水榭月下的心意相通,相處模式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在商議公務時,依舊是冷靜理智的君臣與搭檔;但獨處之時,那份若有若無的溫情與默契,一個眼神的交匯,一句簡短的關懷,都透著不同于旁人的親近。

    這一日晚膳后,蕭景玄難得有片刻閑暇,信步走到沈青瀾日常處理文書的偏廳。見她仍伏案工作,側臉在燈下顯得柔和而專注,不由放輕了腳步。

    “還在忙?”他輕聲問。

    沈青瀾聞聲抬頭,見是他,眼中掠過一絲暖意,放下筆:“快好了。殿下怎么過來了?”

    “來看看你。”蕭景玄走到她身邊,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幾份江南舊年糧賦賬冊抄本,上面有她細密的批注,“進展如何?”

    “有些頭緒。”沈青瀾指著其中幾處,“這幾年的漕糧損耗比例,與往年相比有異常波動,且與幾個特定州府的報災時間似有關聯。已讓人去暗中查證這些州府的糧倉實儲與河堤修繕記錄。另外,發現了幾筆經由不同商號周轉,最終流向卻指向同一江南世家的可疑款項,正在追溯源頭。”

    她匯報得簡潔清晰,蕭景玄聽得頻頻點頭。“你做事,本王放心。只是別太勞神,身子要緊。”

    “青瀾曉得。”沈青瀾微微一笑,收拾桌面,“殿下近日似乎也清減了些,朝務雖重,也請保重。”

    簡單的對話,卻流淌著自然而然的關切。蕭景玄心中熨帖,忽然想起一事:“對了,再過半月,便是端午宮宴。此次母妃……淑妃娘娘的祭辰亦在相近時日。父皇有意今年辦得隆重些,一為端午,二也為……告慰母妃在天之靈。”

    提及生母淑妃,蕭景玄的神色黯淡了幾分,那始終是他心底的一道傷疤。

    沈青瀾了然。淑妃冤死,一直是蕭景玄心中的隱痛,也是他隱忍謀劃的動力之一。如今他地位穩固,皇帝主動提及并欲隆重祭祀,其中或許有補償愧疚之意,但也可能是另一種形式的安撫與牽制。

    “殿下屆時……”沈青瀾斟酌著語氣。

    “本王自然要出席。”蕭景玄語氣恢復平靜,卻帶著一絲冷意,“不僅要出席,還要讓所有人都看到,當年蒙冤的淑妃之子,如今已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這里,接受他們或真或假的敬意。”

    沈青瀾握住他的手,無聲地給予支持。“青瀾陪殿下一起。”

    “好。”蕭景玄反手握緊,“有你在,甚好。”

    窗外,初夏的夜風帶著暖意。朝堂新篇之下,暗涌依舊,前路未卜。但至少在此刻,他們彼此依靠,共同面對即將到來的風浪。_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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