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高高舉起手中那本來自“妙手張”的鐵證冊子,以及相關的信件草稿。
轟!如同平地驚雷,整個金鑾殿徹底炸開!雖然早有心理準備,但當靖王真的當庭指名道姓,彈劾皇子與后宮妃嬪勾結構陷大臣時,所帶來的震撼依舊是前所未有的!
“蕭景玄!你胡說八道!”齊王蕭景琰猛地沖出班列,目眥欲裂,指著蕭景玄,狀若瘋癲,“你偽造證據!你構陷本王和母妃!父皇!他這是要逼死我們母子啊!”
“二哥何必急于否認?”蕭景玄目光冰冷如刀,將手中的冊子交由內侍呈送御前,“此乃當年受王z所托、偽造沈文淵筆跡的‘妙手張’臨終絕筆,其中清晰記錄,其所用模仿之筆跡樣本,乃由長春宮總管太監李德全秘密提供!筆跡樣本來源,宮內織造局舊檔可查!李德全本人,想必父皇已令人控制,一審便知!”
永和帝接過內侍顫巍巍呈上的冊子,快速翻閱,越看,臉色越是陰沉,握著冊子的手背青筋暴起。那上面記錄的時間、人物、細節,環環相扣,清晰得讓人無法懷疑!
“陛下!”蕭景琰噗通跪地,涕淚橫流,“這是誣陷!是七弟的陰謀!他恨兒臣,恨母妃!請父皇明察啊!”
“明察?”永和帝終于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帝王之怒的冰寒,瞬間壓下了殿內所有的嘈雜,“朕自然會明察!”他猛地將冊子摔在御案上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巨響。
“帶李德全!帶王z!”永和帝厲聲下令。
很快,被除了冠帶、面色死灰的李德全,以及戴著沉重鐐銬、精神萎靡的王z被押上殿來。
面對妙手張的親筆記錄,以及永和帝那如同實質的威壓,李德全幾乎沒怎么掙扎,就癱軟在地,磕頭如搗蒜,將當年如何受德妃指使,如何利用織造局舊檔獲取沈文淵筆跡樣本,如何交給王z去找人模仿等事情,一五一十全都招了!
王z見大勢已去,為了保住幼子性命,也頹然承認了與李德全勾結,構陷沈文淵的事實。
人證物證俱在,鐵案如山!
齊王蕭景琰看著眼前一幕,聽著李德全和王z的供述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癱倒在地,面如死灰,口中喃喃: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永和帝看著臺下不成器的兒子,又想到后宮竟敢如此干預朝政、構陷重臣,一股滔天怒火直沖頭頂,更有一股深沉的悲哀與無力襲來。他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,再睜開時,眼中已只剩下帝王的冷酷與決斷。
“傳朕旨意!”永和帝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傳遍金殿:
“齊王蕭景琰,品行不端,結交奸佞,縱容母族,更涉科舉構陷案,削去王爵,廢為庶人,圈禁宗人府,非詔不得出!”
“德妃陳氏,干預朝政,指使太監,構陷忠良,罪大惡極,著褫奪封號,貶為庶人,打入冷宮!”
“太監李德全,助紂為虐,即刻杖斃!”
“吏部侍郎王z,貪墨、私礦、構陷諸罪并罰,判斬立決,家產抄沒,男丁流放三千里,女眷沒入官奴!”
“安北都督鄭鐸,即刻解除兵權,押解回京受審!”
一連串的旨意,如同道道九天雷霆,轟擊在每一個朝臣的心頭。一位親王被廢,一位妃嬪被打入冷宮,一位邊鎮都督被解職,牽連官員無數……這場由科舉舊案引發的風暴,終于以最猛烈的方式,席卷了整個大燕王朝的權力核心!
沈青瀾站在偏殿,透過門縫,聽著那一道道旨意傳來,尤其是聽到父親沈文淵的冤屈被當庭昭雪時,她再也忍不住,淚水洶涌而出。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不讓自己哭出聲來,但那劇烈顫抖的肩膀,卻泄露了她此刻洶涌澎湃的心情。
父親,您聽到了嗎?沈家……清白了!
朝會在一片極度壓抑和震驚的氛圍中結束。百官退出金殿時,個個神色恍惚,腳步虛浮。所有人都知道,大燕的天,從這一刻起,徹底變了。
蕭景玄最后一個走出金殿,夕陽的金輝落在他身上,為他鍍上了一層耀眼的光芒。他看向偏殿的方向,正好對上沈青瀾含淚望來的眼眸。
隔著長長的漢白玉廣場,隔著熙攘退去的人群,他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。
沒有語,卻仿佛訴說了千萬語。
他做到了他的承諾。
而她,也終于迎來了曙光。
然而,蕭景玄的眼底,在如釋重負之外,卻還藏著一絲更深沉的凝重。齊王雖倒,但北疆的鄭鐸會甘心束手就擒嗎?朝堂之上,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,會就此罷休嗎?
真正的挑戰,或許才剛剛開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