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雨打濕了沈清沅的衣袖,她與陸衍抵達云來鎮時已是黃昏。這個邊境小鎮彌漫著異域藥香,街上往來著裝束各異的商旅。他們按照計劃入住一家不起眼的客棧,要了二樓最里間的客房。
陸衍檢查門窗后低聲道:“這里魚龍混雜,我們需格外小心。”
沈清沅從行囊中取出醫書,在桌上小心展開。她按照母親留下的密記之法,開始比對鎮上幾家藥鋪的賬本。這些賬本是陸衍通過軍中關系弄到的,記錄了近期藥材交易詳情。
“母親在醫書中標記的幾種藥材,在這個月頻繁交易。”沈清沅指著賬本上一處說道。
陸衍湊近細看:“數量遠超尋常用量。”
沈清沅繼續翻動賬本,手指忽然停在一頁上。這里記錄著大量北狄特產的狼毒草交易,但收貨方卻標注為西域商隊。
“奇怪,西域商隊為何大量采購北狄藥材?”
陸衍皺眉:“或許有人在暗中操控藥材流通。”
沈清沅凝神細看,發現賬本中幾處數字的寫法頗為特殊。她想起母親在醫書中教導的密記法,取來紙筆開始演算。經過一番推演,這些數字果然暗藏玄機。
“你看,”她將推算結果指給陸衍,“這些數字指向同一個買家――烏先生。”
話音剛落,窗外突然傳來細微聲響。陸衍反應極快,一把將沈清沅拉到身后。幾乎同時,數枚暗器破窗而入,深深釘入他們剛才所在的位置。
陸衍甩出銀針,窗外傳來一聲悶哼。一個黑影從屋檐跌落,重重砸在街面上。
兩人迅速下樓查看。刺客已經斷氣,頸后露出北狄狼衛的銀狼刺青。陸衍蹲下身檢查,發現刺客手中還攥著一枚未發出的暗器。
“是北狄狼衛。”陸衍沉聲道。
沈清沅卻注意到異常:“等等,他衣領內還有別的印記。”
她小心翻開刺客衣領,在銀狼刺青下方,隱約可見一個火焰圖騰。這個圖騰與西域商隊的標志極其相似。
陸衍仔細查看后確認:“這是西域商隊密探的標記。”
一個刺客身上同時出現北狄和西域的印記,這讓他們心生警惕。沈清沅在刺客衣襟內仔細摸索,發現半枚刻著“烏”字的青銅令牌。
“烏先生……”她輕聲念出這個名字。
陸衍接過令牌端詳:“看來這個烏先生勢力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龐大。”
回到客房,沈清沅立即取出醫書。在記載西域藥材的章節,她找到了與令牌形狀完全相同的插圖。插圖旁還有母親留下的一行小字:烏氏商行,貫通南北。
“母親早就查到了這個組織。”沈清沅指著那行字說道。
陸衍面色凝重:“北狄狼衛、西域商隊、烏先生……這些勢力之間必定有某種聯系。”
沈清沅繼續翻閱醫書,在另一頁發現母親對火焰圖騰的詳細描述。據記載,這個圖騰屬于一個活躍在邊境的秘密組織,專門從事藥材走私。
“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里。”陸衍走到窗邊觀察街面,“剛才的動靜可能已經驚動了其他人。”
沈清沅卻猶豫道:“這個刺客的尸體……”
“你想留下證據?”
沈清沅點頭:“這具尸體上的印記和令牌都是重要物證。若是交給父親,或許能助他清查邊境的奸細。”
陸衍沉思片刻:“但帶著尸體上路太過危險。”
“我們可以先將其藏匿,再通知父親派人來取。”
這個決定相當冒險。北狄狼衛很可能正在搜尋這個失蹤的同伴,留在客棧等待接應無疑增加了暴露的風險。
最終他們商定,由陸衍去找可靠的聯絡人送信,沈清沅留在客棧看守尸體和證據。
陸衍離開后,沈清沅將尸體小心藏入床下的暗格。她重新整理賬本和醫書,將重要發現逐一記錄。
窗外的雨漸漸大了,敲打著窗欞發出細密聲響。沈清沅坐在桌邊,繼續研究那半枚青銅令牌。令牌邊緣光滑,顯然經常被人摩挲把玩。上面的“烏”字筆畫剛勁,透著一股凌厲之氣。
她忽然想起父親曾經提過,朝中某些官員與西域往來密切。或許這個烏先生不僅在邊境活動,還將勢力滲透到了朝堂之上。
醫書中關于火焰圖騰的記載讓她格外在意。母親在旁注中寫道,這個組織的成員往往身份復雜,有時甚至互相不知底細。這或許能解釋為何一個刺客身上會同時出現北狄和西域的標記。
夜色漸深,陸衍還未歸來。沈清沅有些不安,起身在房中踱步。這時,樓下傳來一陣嘈雜聲,似乎有一隊人馬進入了客棧。
她悄悄走到門邊,透過門縫向外張望。只見幾個穿著西域服飾的男子正在與掌柜交談,他們的衣領上隱約可見火焰圖騰。
沈清沅心中一緊,輕輕閂上門栓。她迅速將賬本和醫書藏好,只留那半枚令牌握在手中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,有人在逐一敲門檢查。沈清沅退到窗邊,做好隨時逃離的準備。
這時,窗口傳來熟悉的叩擊聲。她小心開窗,陸衍敏捷地翻入室內。
“樓下那些人是西域商隊的,”陸衍壓低聲音,“他們在找一個失蹤的同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