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仿佛凝固了。沈清沅指尖撫過香囊冰涼的流蘇,母親生前素愛焚香的情景清晰地浮現在眼前。母親院中總是縈繞著淡淡香氣,她曾說那是家鄉江南帶來的習慣。如今想來,那香氣中,是否就混雜了這催命的“迷迭引”?北狄的陰謀,竟早在十余年前,母親嫁入沈家不久便已埋下暗線?他們不僅利用母親,可能還以這種隱秘的方式最終害了她!
沈清沅閉上眼,強壓下翻涌的悲憤。再睜開時,眼中只剩冰冷的決斷。“趙峰,這香囊來源,可能追查?”
趙峰拱手:“回小姐,正在盤查那宅院的房東和周邊住戶。這狼首紋樣,據屬下所知,并非普通北狄商賈所能用,似乎與北狄王庭直屬的‘狼衛’有關。”
“狼衛……”沈清沅將這個名稱記在心里。這意味著,對手的層級遠比他們之前預想的要高。“加派人手,順著香料這條線往下查,所有經手過類似香料的人,一個都不能放過。”
“是!”趙峰領命而去。
陸衍將香囊小心收好,看向沈清沅:“如今看來,伯母之事,確是北狄精心策劃的一環。他們或許是以伯母為切入點,意圖長遠地影響甚至控制沈家。”
沈清沅點頭,聲音低沉卻清晰:“我明白。原本以為只是疆土之爭,如今看來,竟是綿延十余年的滲透與暗算。母親是她,后來的嫂嫂蘇氏也是她,北狄對安西,對我沈家,可謂處心積慮。”她停頓片刻,繼續道,“當務之急,是查明這‘迷迭引’香料的來源。北狄境內能產出此香的地方絕不會多,若能找到源頭,或許能順藤摸瓜,找到更多關于母親下落的線索,甚至揭開北狄更深層的布局。”
她轉向陸衍,眼神堅定:“陸衍,我想親自追查這條線。安西軍務有父親和兄長,清除內奸的行動也已告一段落。但這香料之謎,關乎母親,也關乎北狄最陰險的手段,我必須親自去弄明白。”
陸衍沒有絲毫猶豫:“我與你同去。辨識藥材、分析藥理,我能幫上忙。況且,”他看著她,“此事兇險,我不會讓你獨自涉險。”
沈清沅心中微暖,點了點頭。她走到窗邊,望向北方沉沉的夜空。母親溫柔的笑容與北狄狼首紋的猙獰在她腦中交替閃現。仇恨與責任交織,但她知道,此刻不能被情緒左右。需要更冷靜、更縝密的謀劃。
“天快亮了。”沈清沅輕聲道,“我們先去將今夜所得稟明父親。然后,我們需要一份詳細的計劃。追查香料來源,恐怕不僅要深入北狄控制的區域,還要面對比蘇氏更狡猾、更強大的對手。”
陸衍走到她身邊:“無論如何,一步步來。既然找到了線頭,總有將整張網扯出來的一天。”
晨曦微露,映照著沈清沅沉靜的側臉。她握緊了雙手,仿佛要將那半塊玉佩和香囊帶來的冰冷觸感,轉化為前行的力量。迷霧依舊濃重,但方向已隱約可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