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華裳動作稍稍一頓,抬起頭,正好看見沈安和泛紅的眼眶。好看的睫毛被眼中的霧氣浸的濕漉漉的,更襯得那雙眼眸清澈又脆弱。
他看著楚華裳,有委屈,也有無措,更有楚華裳只在他身上看見過的柔弱。
他站在那里,唇角輕輕顫動,像是想解釋,又不敢觸怒她。
這般模樣成功的勾起了楚華裳心底的憐惜。
“娘親,讓爹爹把禮物拿過來給你瞧瞧好不好?”
軟軟的聲音帶著撒嬌,聽得楚華裳心頭一軟。
“還是老奴去吧,先生告訴老奴東西放哪兒就行了。”
沈安和忙把放東西的位置告訴了方嬤嬤,之后就再也沒有多說什么了。
他大方坦誠,根本沒有任何心虛。
片刻后方嬤嬤再回來,手里捧著一個錦盒。
東西呈到楚華裳手里時,又輕輕沖著她搖了搖頭。
沈月嬌知道,方嬤嬤這是在回稟楚華裳,沒找到什么可疑的東西。
察覺到方嬤嬤的目光,沈月嬌跑上去,抱起方嬤嬤的大腿。
“嬤嬤,嬌嬌沒有錢了,等下回攢夠了錢,我再給嬤嬤你買禮物好不好?”
那張漂亮的小臉上滿是孩童的真摯,讓方嬤嬤有些愧疚。
她不僅記得自己的老寒腿,還想著要給自己買禮物,就算沈安和真貪了銀子,但她是個好孩子,可自己剛剛還要懷疑她。
方嬤嬤拍了拍她的后背,動作輕柔,“姑娘有心了。”
回到聽雪軒,銀瑤迎上來,低聲說:“姑娘,剛才方嬤嬤帶著幾個人,搜了先生的房間,也搜了你的。”
沈月嬌一哂,“嬤嬤是來取爹爹給娘親買的禮物,不妨事的。”
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怎么回事,聽見她這么說,面上不敢表露,但心里少不了鄙夷。
到了房中,沈安和才徹底松了一口氣。
屋里的東西看似還在原處,但其實都已經被人挪過位置。特別是嵌柜下的那個暗格,怕是早就被人摸遍了。
沈安和抿緊了唇線,壓下心中的屈辱。
他始終都是個外人。
好在女兒機敏,否則今天真是要惹火上身了。
轉念想到他這個當爹的還要女兒來幫忙善后,更覺得慚愧。
他握緊了拳頭,心底對權勢的欲望再次翻涌上來。
京畿大營。
空青將公主府里發生的事情一一回稟給楚琰,他等著主子發脾氣,誰知楚琰只是嗤笑了一聲。
“沒想到,她沈月嬌竟還有這等本事。”
“公子,那王貴那邊要如何處置?”
楚琰還沒收起的笑意逐漸變冷,“母親既然都這么說了,肯定是要保沈安和,王貴是不是被指使,母親都不會讓他活著。”
“那公子,接下來該怎么做?”
“不用了。出了這么一樁事,他們要是還有膽子,母親絕不會再心慈手軟。”
想起今日沈月嬌那一身胭脂紅的斗篷,他負氣道:“今日送來的皮草,挑最火紅的狐裘,我要做個大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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