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燈顫抖起來。

宛若看到了自己身后的幽靈大軍。

“不過――”葉綰綰話鋒一轉，聲音低沉，“你要記住一件事，它們今日能為你所用，那改日，功德圓滿之日，你也需還它們自由。”

“既是借死者之力，日后也要送它們入往生之路，此為因果。”

“若不然，你必死。”

幽冥燈打了一個寒顫，可它點了頭。

還，一定還！

葉綰綰望著幽冥燈，得到確認，葉綰綰把陣法注入幽冥燈上，那多出來的符紋，叫整座燈煥然一變。

不需要珠光寶氣的石頭。

也不需要寶貝去堆砌。

此刻的它，就是禁海里最亮的那一盞燈。

獨屬于另一個世界的光芒。

幽冥燈的燈芯慢慢地漂浮而起，化為一個青年，雖只有上半身，可它紅著眼睛，對葉綰綰拱手行禮，“指點之恩，永世不忘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葉綰綰把燈藏入禁海深處，但也留了一縷神念在它身上，以防出事。

最后，就剩下葉倩了。

“淺淺呀，”葉綰綰笑了笑，“來，我們坐一坐。”

兩個人對坐在禁海。

她們身下都有陣法，禁海的力量溫養著她們因這兩百年的奔波而勞累的身體與元神，在葉綰綰更邊上，是放出來的沈南舟。

葉綰綰直接把沈南舟放在身邊照料。

至于他的陣法，也是最簡單的聚靈陣。

洞天福地。

這不就是么。

葉綰綰笑了笑，拂開沈南舟額間的一縷碎發，就把他藏在了自己的身后。

而她看向了葉倩。

“你想明白了嗎？”

葉倩眼圈微紅，她望向了葉綰綰，“師姐。”

“不管你這些日子是失憶也好，還是假的都罷，這兩百年包括現在，你對我來說，都是淺淺，你有什么想問的，都可以問，我今日，便與你論一論道，唔，人生吧。”葉綰綰笑笑。

葉倩雙眼茫然，又慢慢凝聚出焦點，“我想不明白。”

葉綰綰屈起一條腿，漫不經心地坐著，“哪樁事。”

連葉綰綰自己都沒察覺。

此刻的她，像極了裴玄。

葉倩輕聲，“很多。”

“兩百年了，還沒找到答案嗎？”

“其實找到了一點，但我不確定。”葉倩的聲音更輕了。

“為何不確定？”

“如果我對了，那他們就錯了。”

“那就是他們錯了。”

葉倩一愣。

葉綰綰笑了起來，“當我開玩笑，不過淺淺，師姐一直覺得，有些事情靠自己想不明白的時候，那就去問。”

“去問？”葉倩一怔。

“去問，去面對，去向你想不明白的人，要一個答案，比你一個胡思亂想來得快，然后，做出一個選擇。”

葉倩發抖，“我害怕……”

“不需要害怕，”葉綰綰望向了她，“你可是葉淺淺，十六歲突破金丹的葉淺淺，我不弱，但你也不差。”

“九歲煉氣，十三歲筑基，十六歲結丹。”

“你為何會差。”

葉倩怔怔地聽著她報出自己的過往。

“你可是……”葉綰綰輕聲說，“僅次于我的天才啊。”

葉倩眼睛越來越紅，眼淚大顆大顆地掉落，葉綰綰摸著她的頭，“你一直都不差的。”

葉倩嚎啕大哭。

“師姐……”

“對不起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