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春秋時期的齊桓公。”
顧明沒有停下,又舉了一個例子。
“他任用管仲,九合諸侯,一匡天下,成為春秋首霸,何等威風?”
“可管仲死前,千叮萬囑,讓他遠離易牙、豎刁、衛開方這三個小人。他卻不聽!”
“結果呢?”
“他晚年病重,他最寵信的小人發動政變,將他活活困在宮中,連一口水、一粒米都不給。”
“一代霸主,最后竟是被活活餓死!死后尸體生蛆,兩個多月都無人收殮!”
轟!
這個故事的慘烈程度,絲毫不亞于秦二世。
朱標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發白。
親賢臣,遠小人。
這句他從小聽到大的話,在這一刻,才真正顯露出了它那血淋淋的重量!
“所以,殿下。”
顧明看著朱標,語氣無比嚴肅。
“一個賢臣,能興邦;一個小人,足以亡國!如何辨別賢與奸,是您一生都要學習的功課!”
朱標緊緊攥住了拳頭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他明白了。
他徹底明白了!
為君者,可以不夠聰明,可以不夠勇武,但絕對不能識人不明!
“先生,孤受教了。”
朱標的聲音有些沙啞,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。
顧明緩緩吐出一口氣,神色稍緩。
該敲打的已經敲打完了,接下來,是最后,也是最現實的一點。
“為君之道,其三,便是嚴懲貪腐,澄清吏治!”
“哦?”
朱標抬起頭,這一點,他倒是深有體會。
他的父皇朱元璋,對貪官污吏的痛恨,可以說是深入骨髓,手段之酷烈,古今罕見。
“殿下,賢臣固然要用,小人固然要防,但天下最大的禍害,往往不是那些遠在天邊的敵人,也不是那些近在眼前的小人。”
顧明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“而是那些盤踞在帝國之上,無時無刻不在吸食民脂民膏,啃食國家錢糧的……貪官污吏!”
“一個國家,就像一個巨人。皇帝是大腦,百姓是四肢,而各級官吏,就是輸送血液的血管。”
“如果血管堵塞了,甚至開始反過來吸血,那這個巨人,離倒下也就不遠了!”
“朝廷撥下去的賑災糧款,十成到了地方,能有五成落到災民手里,便是天大的幸事!”
“朝廷征收的賦稅,百姓交了十成,可到了國庫,可能只剩下七八成。”
“剩下的,都被沿途的官吏層層盤剝了!”
“他們住著豪宅,穿著綾羅,吃著山珍海味,可他們花的每一文錢,都沾著百姓的血和淚!”
“這些人,對上,他們阿諛奉承,欺上瞞下;對下,他們作威作福,魚肉百姓!”
“長此以往,國庫空虛,民怨沸騰,天下,豈能不亂?”
顧明的話,像一柄重錘,狠狠地砸在朱標的心上。
他想起了父皇跟他說過的那些觸目驚心的案子。
想起了那些被貪官逼得賣兒賣女,家破人亡的百姓。
一股難以喻的憤怒和寒意,在他的胸中交織。
“所以,對這些人,絕不能有絲毫的心慈手軟!”
顧明的聲音斬釘截鐵。
“發現一個,查處一個!有一個殺一個,有一雙殺一雙!”
“只有讓天下所有官吏都明白,伸手必被捉,貪腐必死無疑,他們才會心存畏懼,不敢妄為!”
朱標猛地站了起來,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