療傷室的暖黃燈火還在輕輕搖曳,文欣指尖捏著那枚獅子鬃毛吊墜,吊墜上殘留的千年溫度與掌心的溫熱交織,像要將千年前的善意與此刻的重逢釀成永恒。藍咖靠在她肩頭,氣息雖仍虛弱,卻已能輕聲說話,指尖還在她腕間銀鐲上輕輕畫著圈,重復著江南雨巷里吳明曾做過的動作,眼底的溫柔能溺出水來。
閻魔剛擦干眼角的濕潤,正伸手想再看看文欣眉心間的蓮花印記,想確認這千年尋覓的結果不是幻夢,空中卻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嗡鳴——是尋仙劍。
之前懸浮在半空、泛著金青綠三色柔光的神劍,不知何時褪去了溫和的光澤,劍身上的藍光驟然變得凜冽,像被淬了冰的寒刃,不再圍繞法陣盤旋,而是猛地停在藍咖頭頂三尺處,劍尖微微下沉,對準了藍咖的心臟位置。
“嗯?神劍怎么了?”青鸞師姐最先察覺異常,手中的《時空秘錄》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語氣里滿是驚愕。她之前反復確認過,神劍認文欣為主,且三族歸位仙人齊聚后,神劍只會為儀式指引方向,從未有過攻擊同伴的先例。
文欣也抬起頭,心中掠過一絲不安,剛想伸手召回神劍,就見劍身突然劇烈顫動起來,三色光芒瞬間消散,只剩下刺目的藍光,像要將整個療傷室的光線都吸納入劍中。緊接著,神劍“唰”地展開,劍身分裂成無數道細小的光刃,每一道光刃都化作一把迷你小劍,劍刃泛著冷冽的寒光,密密麻麻地懸浮在藍咖頭頂,像一片即將墜落的劍雨。
“不——不可能!”文欣的心臟瞬間揪緊,手中的吊墜“咚”地掉在地上,她下意識地想將藍咖往身后護,可藍咖還靠在她懷中,身體虛弱得連起身都困難。她聲音發顫,對著神劍大喊:“神劍!我是你的主人!快停下!”
可神劍像是失去了神智,完全不聽她的指令。無數小劍在空中盤旋一周,劍刃同時亮起更刺眼的藍光,然后毫不猶豫地向藍咖射去!
“不——!”
文欣撕心裂肺的喊聲在療傷室里炸開,震得燈火都劇烈搖晃,眼淚像決堤的洪水般涌出。她幾乎是憑著本能撲向藍咖,想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劍雨,鳳紫紗衣瞬間爆發出最強的紫光,金蓮花繡紋瘋狂旋轉,試圖在藍咖身前筑起屏障。
可劍雨的速度太快了,快得讓她連眨眼都來不及。紫光屏障剛凝聚起薄薄一層,無數小劍就像穿透薄紙般沖破屏障,帶著尖銳的破空聲,密密麻麻地插進藍咖的心臟位置。
“噗嗤——”
無數道細微的穿透聲同時響起,像無數根針同時扎進文欣的心臟。藍咖的身體猛地繃緊,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被劇痛取代,他死死咬住嘴唇,卻還是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,鮮血順著小劍插入的傷口噴涌而出,瞬間染紅了他的藍色錦袍,也染紅了文欣胸前的鳳紫紗衣。
紫色的紗綢被鮮血浸透,泛著詭異的暗紅,像一朵驟然凋零的金蓮。藍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痛苦抽搐,指尖緊緊攥住文欣的衣袖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指甲幾乎要嵌進她的皮肉里,眼神里卻還帶著一絲清醒的擔憂,艱難地吐出幾個字:“文欣……別……別管我……”
“藍咖!藍咖!”文欣抱著他劇烈抽搐的身體,眼淚掉在他滿是鮮血的胸口,瞬間被溫熱的血液融化。她想拔掉插在他心臟上的小劍,可剛碰到劍柄,就被一股冰冷的劍氣彈開,指尖傳來一陣刺痛,“為什么……為什么會這樣!神劍明明認我為主,它為什么要攻擊你!”
閻魔站在原地,整個人都驚呆了。他之前還沉浸在重逢的激動中,此刻看著藍咖被萬劍穿心的慘狀,手中的魔核碎片再次掉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,卻再也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。他張了張嘴,想喊藍咖的名字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慌亂——他剛成為歸位仙人,剛找到尋覓千年的恩人,怎么會突然發生這種事?神劍為什么要攻擊藍咖?是他歸位時出了差錯,還是有其他陰謀?
“快!快把藍咖放在法陣上!”青鸞師姐最先反應過來,她沖過來想幫忙,卻被敖月師姐攔住。敖月師姐的眼眶也紅了,卻還保持著一絲冷靜,語氣里滿是急切:“不能碰!小劍上有詭異的劍氣,一碰就會加重傷勢!青鸞師姐,快拿療傷圣藥!龍族的龍血丹能暫時止血,快!”
青鸞師姐如夢初醒,連忙從儲物袋里翻出龍血丹,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瓷瓶。敖月師姐則快步走到神劍旁,試圖用龍氣壓制神劍的劍氣,可她的龍氣剛靠近小劍,就被劍氣反彈回來,手腕一陣發麻,臉色瞬間變得蒼白:“不行!劍氣太強了,而且帶著一股陌生的魔氣,像是被人操控了!”
“被人操控?”文欣猛地抬頭,眼中滿是血絲,“是二郎神!一定是他!他知道我們集齊了歸位仙人,想在儀式前殺了藍咖,破壞我們的計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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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抱著藍咖,試圖將靈族仙氣注入他體內,可仙氣剛進入藍咖的心臟,就被小劍上的劍氣阻擋,不僅無法療傷,反而讓藍咖的痛苦加劇,他的身體抽搐得更厲害了,嘴角開始溢出暗紅色的血液,眼神也漸漸變得渙散。
“別……別注入仙氣……”藍咖艱難地抓住她的手,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,“劍氣……會順著仙氣……傷害你……”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,胸口的鮮血還在不斷涌出,染紅了文欣的裙擺,也染紅了身下的法陣,金色的光罩被鮮血染成暗紅,像是在為他的生命倒計時。
三寵站在角落,嚇得渾身發抖。白狐捂住嘴,眼淚掉得滿臉都是,之前的愧疚與貪婪此刻都被恐懼取代:“怎么會這樣……神劍怎么會攻擊藍咖……我們……我們要不要幫忙?”獨狼和靈蛇也不敢上前,只能眼睜睜看著藍咖的生命一點點流逝,眼神里滿是無措。
閻魔終于回過神來,他快步走到文欣身邊,小心翼翼地想接過藍咖,語氣里滿是急切:“文欣,讓我來!我剛歸位,體內有混沌仙氣,或許能暫時壓制劍氣!”他輕輕將藍咖從文中懷中抱過,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珍寶,可剛將藍咖放在地上的軟墊上,就看到藍咖胸口的小劍又-->>深入了幾分,鮮血涌得更兇了。
“別……別動他!”文欣撲過來,死死按住閻魔的手,眼淚掉在藍咖的臉上,“一動……小劍就會扎得更深……藍咖會更疼……”
閻魔的手僵在半空,看著藍咖痛苦的模樣,看著文欣絕望的眼神,心中滿是愧疚與無力。他找了文欣千年,好不容易重逢,卻沒能保護好她的愛人,甚至連幫忙都做不到,這種無力感讓他幾乎崩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