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竹林的佛光漸漸變得柔和,像一層溫暖的薄紗,輕輕籠罩著蓮花池邊的兩人。文欣的哭聲漸漸平息,只剩下偶爾的哽咽,她用袖口輕輕擦去臉上的淚痕,眼眶依舊泛紅,卻多了幾分平靜。指尖摩挲著胸口的玉佩與龍鱗,那兩道溫熱的觸感像是有生命般,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,安撫著她尚未完全平復的心緒。
觀音大師站在她身側,目光落在池中游動的金鯉上。金鯉泛著淡淡的金光,在蓮葉間穿梭,留下細碎的水紋,像在演繹著命運的流轉。她緩緩開口,聲音里帶著一絲悠遠的禪意,打破了此刻的寧靜:“文欣,你可知,千年前吳明戰死的那一刻,我便在紫竹林中為你許愿。”
文欣猛地抬頭,眼神里滿是驚訝,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:“師傅……您為弟子許了什么愿?”她從未想過,自己與吳明的緣分,竟早已被觀音大師看在眼里,甚至還為他們祈愿,這份恩情讓她心中滿是感激,又帶著一絲不安。
觀音大師轉過身,手中的玉凈瓶泛著淡淡的綠光,柳枝上的露珠折射著佛光,映得她的面容愈發慈悲:“我向佛祖許愿,愿以自身功德為引,改你前生戰亂之苦,造你后世安穩之福,讓你與吳明能避開生死離別,在人間安穩相守,不再受情劫之苦。”
“那……佛祖應允了嗎?”文欣的聲音帶著一絲期待,雙手不自覺地握緊——若是佛祖應允,她與吳明是不是就能不再經歷苦難,從此平安相伴?
可觀音大師卻輕輕搖頭,語氣里帶著一絲遺憾,又有一絲命中注定的坦然:“佛祖未曾應允。他只對我說了十二字箴——‘命已定,難改之,若未變,必經苦難,重生還’。”
這十二字像一道驚雷,在文欣耳邊炸響。她怔怔地看著觀音大師,眉頭緊緊皺起,之前因重逢而生的喜悅漸漸被困惑取代:“師傅,這……這箴是什么意思?‘命已定,難改之’,是說我與吳明的命運早已注定,無法改變嗎?那‘若未變,必經苦難’,又是指我們必須經歷苦難,才能守住這份緣分?”
觀音大師輕輕點頭,指尖的柳枝在空氣中輕輕劃過,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:“正是如此。天道有常,命運的軌跡一旦形成,便如江河入海,難以逆轉。你與吳明的緣分跨越千年,早已被寫入命盤,生死離別是劫,重逢相守也是劫,唯有經歷過這些苦難,才能讓這份緣分更加堅韌,也才能讓你們真正明白‘守護’與‘責任’的意義。”
“可……苦難已經夠多了,”文欣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委屈,眼眶再次泛紅,“吳明為我戰死,魂飛魄散;我轉世千年,心中空落;藍咖轉世成龍,卻被龍族遺棄,還受魔氣侵蝕,龍鱗脫落……我們已經經歷了這么多苦難,為什么還要繼續?”
她想起吳明在嘉峪關城樓上的決絕,想起他化作游魂默默守護的孤獨,想起藍咖忍受龍鱗脫落的痛苦,每一次回憶都像一把細針,刺得她心口發疼。她不明白,為什么相愛的人要經歷這么多磨難,為什么命運就不能對他們溫柔一點。
觀音大師看著她泛紅的眼眶,眼神里滿是心疼,卻依舊堅定地說道:“文欣,苦難并非懲罰,而是磨礪。吳明因戰死而懂得‘守護’的重量,你因轉世而明白‘珍惜’的意義,藍咖因被棄而學會‘堅強’的力量。這些苦難,看似殘酷,卻在悄悄為你們的未來鋪路,讓你們在面對更大的挑戰時,能有足夠的勇氣與力量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里多了幾分深意:“你以為的苦難,或許正是佛祖為你們安排的‘考驗’。只有通過這些考驗,你們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,而不是被命運推著走。就像靈霧山的醉心花,只有經歷過寒冬的洗禮,才能在春天綻放出最美的花朵;就像南海的珍珠,只有在蚌殼中經歷長年的磨礪,才能散發出璀璨的光芒。”
文欣沉默了。她看著池中的金鯉,看著它們在蓮葉間穿梭,偶爾會遇到阻礙,卻總能靈活地避開,繼續向前游去。或許,她與吳明的命運,就像這些金鯉,看似充滿阻礙,卻在一次次克服困難的過程中,變得更加堅定。
可她心中還有一個疑問,像一根刺,始終無法釋懷。她抬起頭,眼神里滿是困惑,聲音里帶著一絲急切:“師傅,弟子明白了苦難是磨礪。可佛祖箴的最后三個字——‘重生還’,弟子實在不懂。這‘重生還’到底是什么意思?是說我們要經歷一次重生,才能真正相守嗎?還是說……有什么東西需要‘還’回去?”
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,壓在她的心頭。她害怕“重生還”意味著又一次的分離,害怕好不容易重逢的緣分,還要經歷更大的變故。
觀音大師卻再次搖頭,語氣里帶著一絲天機不可泄露的神秘:“此乃天機,不可多,需你自行領悟。佛祖曾說,‘重生還’非外力可助,需你與藍咖在經歷某件事之后,自然而然地完成。屆時,不僅你能真正明白‘重生’的意義,吳明的記憶也會隨之恢復——他現在雖與你重逢,卻因轉世而遺忘了前世的記憶,只有‘重生還’完成,他才能記起你們在江南的約定,記起嘉峪關的承諾,記起千年間的所有羈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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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吳明的記憶會恢復?”文欣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之前的困惑與委屈瞬間被期待取代,“師傅,您是說,只要完成‘重生還’,藍咖就能記起自己是吳明,記起我們的一切?”
“是,”觀音大師點頭,語氣里滿是溫和,“但你要記住,‘重生還’的過程不會輕松,甚至可能比之前的苦難更加艱難。屆時,你不僅要面對外部的挑戰,還要面對內心的掙扎,稍有不慎,便可能前功盡棄,甚至危及你與藍咖的性命。”
文欣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,雙手緊緊握住胸口的玉佩與龍鱗,語氣里滿是決絕:“弟子不怕!只要能讓藍咖記起我們的一切,只要能與他安穩相守,就算再難的苦難,弟子也愿意承受!之前的千年我們都熬過來了,這點困難又算得了什么?”
她想起吳明為她戰死的決絕,想起藍咖為她對抗二郎神的堅定,想起他們跨越千年的守護與等待,心中的勇氣像火焰般燃燒起來。無論“重生還”是什么,無論未來有多少困難,她都不會退縮,她要和藍咖一起,克服所有挑戰,守住這份來之不易的緣分。
觀音大師看著她堅定的眼神,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周身的佛光愈發溫暖:“好!有這份決心,便已成功了一半。只是你要記住,未來的路,終究要靠你們自己走。我與佛祖能為你們指引方向,卻不能替你們承受苦難;蓮華仙子與閻魔能為你們提供幫助,卻不能替你們做出選擇。所有的決定,所有的堅持,都需要你與藍咖共同面對,共同承擔。”
她從懷中取出一枚金色的蓮華印,遞給文欣:“這是‘蓮華守護印’,能在‘重生還’的過程中保護你與藍咖的靈魂,避免你們因記憶沖擊而魂飛魄散。你收好它,在需要的時候,將它貼在胸口,它自會發揮作用。”
文欣雙手接過蓮華印,印身泛著溫暖的佛光,觸碰到皮膚時,傳來一陣安心的感覺。她鄭重地將印貼身收好,與玉佩、龍鱗放在一起,然后對著觀音大師深深躬身行禮:“謝師傅!弟子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,定與藍咖一起,完成‘重生還’,守住我們的緣分,守護人間和平!”
“無需多禮,”觀音大師輕輕扶起她,語氣里滿是慈悲,“時間不早-->>了,藍咖還在赤峰嶺等你,閻魔也已決定與你們聯手,二郎神的陰謀也在悄然醞釀,你不能再在此停留,需盡快回去,與他們匯合,共同應對接下來的挑戰。”
文欣點點頭,眼神里滿是堅定:“弟子明白!弟子這就回去,與藍咖、閻魔匯合,一起對抗二郎神!”
她再次對著觀音大師躬身行禮,然后轉身向紫竹林外走去。這次,她的腳步不再有絲毫猶豫,每一步都帶著堅定的力量,心中的困惑與不安早已被勇氣與期待取代。她知道,未來的路充滿挑戰,可只要有藍咖在身邊,有觀音大師的指引,有所有正義之士的支持,她就一定能克服所有困難,完成“重生還”,與藍咖相守一生。
走出紫竹林的瞬間,意識如潮水般回歸。文欣猛地睜開眼睛,發現自己依舊坐在京城宅院的床邊,窗外的夜色依舊深沉,楓樹葉的“沙沙”聲與更夫的梆子聲交織在一起,卻不再讓她感到迷茫,反而讓她更加清醒。
她抬手摸了摸胸口,蓮華印、吳明的玉佩、藍咖的龍鱗,三枚信物緊緊貼在一起,傳來三重溫熱的觸感,像三道堅定的光,照亮了她前行的路。她快速整理好行李,將三枚信物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,然后拿起尋仙劍,快步向門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