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咖轉身向赤口洞外走去時,衣角剛觸到洞外的晨光,身后突然傳來閻魔的聲音——不再像之前那樣帶著警惕或激動,反而透著一絲罕見的柔和,像被晨霧浸潤過的琴弦,輕輕撥動著空氣里的寂靜。
“藍咖,等等。”
藍咖腳步一頓,回頭望去。只見閻魔站在洞府門口的陰影里,黑色長袍被晨光勾勒出淡淡的金邊,原本泛著幽光的眼眸里,此刻盛著細碎的溫柔,像藏著一汪沉淀了百年的湖水。他雙手微微攥著袍角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顯然是在猶豫什么,連周身的黑氣都變得格外溫順,不再像之前那樣肆意流動。
“閻魔大哥,還有事嗎?”藍咖走回幾步,語氣里滿是溫和。他能看出,閻魔此刻的神情,與聊起南海往事時的懷念、談及復仇時的激動都不同,那是一種摻雜著敬畏、感激與期待的復雜情緒,像是在守護一個珍藏了許久的秘密,此刻終于鼓起勇氣要與人分享。
閻魔深吸一口氣,緩緩抬起頭,目光望向洞外遠處的天際——晨曦的光芒正從赤峰嶺的縫隙中溢出,將天空染成淡金色,幾只早起的飛鳥掠過天際,留下幾道淡淡的剪影。他沉默了片刻,才輕聲開口,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:“其實……這些年,除了復仇和洗刷冤屈,我還有一件事,一直放在心上,從未放下過。”
“什么事?”藍咖的好奇心被勾起,他能感受到,閻魔接下來要說的事,對他而一定格外重要,甚至可能比復仇更讓他牽掛。
閻魔的目光從天際收回,落在藍咖身上,眼神里滿是回憶的溫柔:“那是在我未成魔之前,大概是一千五百年前吧。那時候我還只是黑風山的一只普通魔狐,因為天生帶有一絲魔氣,被同類排擠,被獵人追殺,經常吃不飽飯,還總是受傷。有一次,我被一群獵人圍堵在黑風山的懸崖邊,腿被箭射穿,身上也被砍了好幾刀,血流不止,眼看就要死在獵人的刀下。”
他的聲音漸漸變得悠遠,仿佛沉浸在了那段遙遠的往事里,連周身的空氣都跟著變得安靜起來,只剩下洞外風吹過巖石的輕微聲響。藍咖靜靜地聽著,沒有打斷他——他能想象到,一千五百年前的閻魔,作為一只被排擠的魔狐,過著怎樣孤獨而艱難的生活,也能猜到,接下來會有一個改變他命運的人出現。
“就在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,一個女子突然出現了,”閻魔的眼神里瞬間亮起了光芒,像黑暗中突然燃起的火焰,帶著溫暖與希望,“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衣裙,裙擺上繡著淡淡的蓮花圖案,頭發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,看起來溫柔又圣潔。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害怕我的魔氣,反而快步走到我身邊,揮手驅散了那些獵人,然后蹲下身,輕輕抱起我,用她身上帶著的草藥,小心翼翼地為我包扎傷口。”
“她的手很軟,很溫暖,”閻魔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,像是在回憶當時的觸感,“她給我包扎傷口的時候,動作很輕,生怕弄疼我。她還從隨身攜帶的布包里拿出一塊靈草糕,掰成小塊喂給我吃,那塊靈草糕是我這輩子吃過最甜的東西,比后來我用忘憂果釀造的酒還要甜。”
藍咖看著他眼中的溫柔,心里滿是驚訝——他從未想過,像閻魔這樣被仇恨籠罩的魔頭,內心深處竟然還藏著這樣一段溫暖的往事,更沒想到,這段往事會讓他如此牽掛,如此珍視。
“她喂我吃完靈草糕后,又用她的仙力為我療傷,”閻魔繼續說道,語氣里滿是感激,“我能感受到,她的仙力很純凈,很溫暖,像春日的陽光,一點點驅散我身上的疼痛,也驅散了我心里的恐懼和不安。她還輕聲安慰我,說‘別怕,以后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’,她的聲音很好聽,像泉水流過巖石,溫柔得能讓人忘記所有的痛苦。”
“那她有沒有告訴你她的名字?”藍咖忍不住問道,語氣里滿是好奇。
閻魔輕輕搖了搖頭,眼神里閃過一絲遺憾:“沒有。我當時太虛弱了,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,只能睜著眼睛看著她,心里滿是感激。等她幫我療完傷,我的體力稍微恢復了一些,她就抱著我,把我送回了黑風山深處的洞穴里,還在洞穴里放了很多靈草和靈果,讓我慢慢恢復。臨走前,她摸了摸我的頭,笑著說‘以后要好好照顧自己,別再受傷了’,然后就轉身離開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對了,我還記得,她身邊一直跟著一位穿著紅色袈裟的大師,那位大師手里拿著一串佛珠,眼神里滿是慈悲,看起來很有威嚴。我后來才知道,那位大師就是觀音大師!能讓觀音大師隨行,那個女子肯定不是普通人,說不定當時就已經是仙人了。”
“觀音大師隨行?”藍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語氣里滿是驚訝,“能讓觀音大師隨行的女子,身份一定不簡單,說不定是天庭的哪位仙子,或者是隱居在人間的仙人!那你后來有沒有去找過她?有沒有再見過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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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找過,”閻魔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黯淡,輕輕搖了搖頭,“她離開后,我在黑風山養了三個月的傷,傷好之后,我就開始四處尋找她,想報答她的救命之恩。可我找了整整一百年,走遍了黑風山的每一個角落,走遍了周邊的城鎮和村莊,都沒有找到她的蹤跡。我只知道她穿著白色衣裙,身邊有觀音大師隨行,卻不知道她的名字,不知道她的樣貌細節,更不知道她來自哪里,要去哪里。”
他的語氣里滿是遺憾,像一個丟失了珍寶的孩子,帶著一絲無助與失落:“后來我慢慢修煉,力量越來越強,也漸漸有了‘魔’的稱號,身邊的生靈都開始害怕我,躲避我,我就更難找到她了。可我從來沒有放棄過尋找她,我總覺得,她一定還在人間的某個地方,一定還活著,只要我堅持找下去,總有一天能找到她,報答她當年的救命之恩。”
“我想,她現在應該已經成仙了吧,”閻魔的眼神里滿是期待,語氣里帶著一絲篤定,“她當年就有那么純凈的仙力,身邊還有觀音大師隨行,這么多年過去,她肯定已經修成正果,成為真正的仙子了。我雖然不知道她現在的樣貌,不知道她的名字,可我相信,只要我能見到她,一定能認出來——她身上的氣息,她的眼神,她的溫柔,我永遠都不會忘記。”
藍咖看著他眼中的期待與堅定,心里滿是感動。他能感受到,這份尋找恩人、報答恩情的執念,對閻魔而,早已不是簡單的“報恩”,而是支撐他走過千年孤獨歲月的精神支柱,是他內心深處善良與溫暖的證明。
“閻魔大哥,你放心,”藍咖的語氣里滿是堅定,“我們一定會幫你找到她的!既然她當年身邊有觀音大師隨行,說不定三位仙人認識她,或者知道她的下落。我們可以問問三位仙人,看看他們有沒有見過這樣一位穿著白色衣裙、身邊有觀音大師隨行的仙子。而且,我們接下來要去天庭揭穿二郎神的陰謀,說不定在天庭能遇到她,或者找到關于她的線索。”
閻魔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像黑暗中突然看到了光,語氣里滿是興奮:“真的嗎?你們真的會幫我找她?要是能找到她,我就算放棄復仇,就算永遠留在黑風山,不再踏足人間,也心甘情愿!”
“當然是真的,”藍咖笑著點頭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我們是兄弟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而且,像她這樣善良的仙子,一定也希望看到你能放下仇恨,重新做回善良的自己,而不是被仇恨驅使,傷害無辜的生靈。找到她,不僅能讓你報答恩情,也能讓你徹底放下心結,重新開始新的生活,這不是很好嗎?”
閻魔重重地點頭,眼眶微微泛紅。他看著藍咖眼中的真誠,心里滿是感激——他沒想到,自己活了一千五百多年,經歷了被排擠、被追殺、被陷害、被封印的種種痛苦,最終會遇到藍咖這樣的兄弟,愿意幫他洗刷冤屈,愿意幫他尋找恩人,愿意陪他一起重新開始。這份情誼,比他之前擁有的一切都更珍貴,更讓他溫暖。
“謝謝你,藍咖,”閻魔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哽咽,“謝謝你愿意幫我,謝謝你不嫌棄我是個魔頭,還把我當兄弟。要是真的能找到她,要是真的能重新開始,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失望,一定不會再傷害任何無辜的生靈。”
“不用謝,”藍咖笑著搖頭,語氣里滿是溫和,“我們是兄弟,互相幫助是應該的。而且,我相信你本來就是個善良的人,只是被仇恨和痛苦-->>蒙蔽了雙眼。等我們找到你的恩人,等我們揭穿二郎神的陰謀,你一定會變回當年那個溫柔、善良的魔狐,甚至比當年更好。”
兩人又站在洞府門口聊了片刻,藍咖再次叮囑閻魔要注意安全,保護好石牢里的生靈,有情況及時聯系自己,然后才轉身向京城的方向飛去。閻魔站在洞口,看著藍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晨曦中,眼神里滿是期待與堅定——他相信,在藍咖的幫助下,他一定能找到當年的救命恩人,一定能洗刷自己的冤屈,一定能重新開始新的生活,不再被仇恨束縛,不再被痛苦困擾。
藍咖一路飛行,心里也滿是激動。他知道,閻魔尋找恩人的事,不僅對閻魔而意義重大,對他們對抗二郎神、守護人間和平也可能有幫助——如果那位仙子真的是天庭的仙人,或者與三位仙人相識,說不定能在他們揭穿二郎神陰謀時提供幫助,甚至可能知道更多關于二郎神的秘密,讓他們的計劃更順利。
他加快飛行速度,很快就回到了悅來客棧。文欣依舊站在客棧門口等他,看到他回來,立刻快步跑上前,眼神里滿是關切:“藍咖,怎么去了這么久?是不是閻魔又說了什么重要的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