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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39章 赤峰嶺險 黑云繞洞

    從云霧山山洞離開時,日頭已升至半空。藍咖辭別三位仙人和徐御史,獨自循著空氣中殘留的黑氣向西北方向飛去。白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,周身環繞的龍氣像一層淡藍色的屏障,將沿途的瘴氣與碎石隔絕在外。他時不時低頭看向掌心的定龍珠——珠子泛著微弱的金光,每靠近黑氣源頭一分,金光就黯淡一分,顯然前方的魔氣濃度已遠超之前的預估。

    飛行約莫半個時辰,一片赤紅的山脈突然出現在視野中。與云霧山的青翠不同,這片山脈的巖石通體呈赤紅色,像是被烈火焚燒過一般,在陽光下泛著灼熱的光澤。山間鮮有草木,只有零星幾株耐旱的荊棘頑強地扎根在石縫中,風一吹過,荊棘枝葉摩擦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,像極了鬼魅的低語,透著一股荒涼與兇險。

    “赤峰嶺……”藍咖輕聲呢喃,腦海中閃過古籍里的記載——這赤峰嶺是京城西北有名的險地,山勢陡峭,巖石鋒利如刀,且常年籠罩著瘴氣,尋常百姓和商人從不敢靠近,只有少數獵戶會在山腳活動,還得趕在日落前離開。更詭異的是,嶺中常年流傳著各種恐怖傳說,說山中藏著吃人的精怪,還說有進嶺的人再也沒出來過,久而久之,赤峰嶺就成了京城周邊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地。

    他放緩飛行速度,仔細感應著黑氣的動向——那股黑氣正是從赤峰嶺深處傳來,且越來越濃郁,隱約還夾雜著一絲熟悉的、屬于閻魔的氣息。藍咖握緊掌心的定龍珠,白色長袍下的指尖微微收緊,眼神里滿是警惕——閻魔選擇在此地落腳,顯然是看中了赤峰嶺的兇險與偏僻,既便于隱藏行蹤,又能利用嶺中的瘴氣和魔氣增強自身力量,看來這次會面,比他想象的還要棘手。

    順著黑氣的指引,藍咖漸漸深入赤峰嶺。越往嶺中走,山勢越陡峭,巖石也越來越鋒利,有些突出的巖石像刀刃般懸在半空,仿佛隨時會墜落。山間的瘴氣也越來越濃,淡灰色的瘴氣混雜著黑色的魔氣,能見度不足丈許,連陽光都難以穿透,讓整個赤峰嶺顯得格外昏暗,像被墨汁浸染過的畫卷。

    突然,一陣尖銳的風聲從上方傳來。藍咖下意識地側身躲避,只見一塊磨盤大的赤色巖石從山頂滾落,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在他剛才停留的地方,“轟隆”一聲巨響,巖石碎裂成無數小塊,碎石飛濺,在地面砸出一個個淺坑。

    “好險!”藍咖暗自慶幸,眼神卻更加警惕。他抬頭看向山頂,只見幾只通體漆黑的怪鳥正盤旋在上方,眼睛泛著詭異的紅光,顯然是被魔氣感染的妖獸,專門以過往的生靈為食。它們見沒能砸中藍咖,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,又俯沖下來,鋒利的爪子泛著寒光,直撲藍咖面門。

    藍咖周身的龍氣瞬間暴漲,淡藍色的光芒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。怪鳥撞在屏障上,發出“砰砰”的聲響,像撞在堅硬的鐵塊上,紛紛被彈開,落在地上掙扎了幾下,就不動了——它們本就被魔氣侵蝕得虛弱不堪,根本承受不住龍氣的沖擊。

    解決掉怪鳥,藍咖沒有停留,繼續向嶺中飛去。沿途又遇到了幾波被魔氣感染的妖獸,有體型龐大的黑熊,有速度極快的毒蛇,還有能噴射毒液的蜘蛛,都被他用龍氣和定龍珠一一解決。這些妖獸的出現,讓藍咖更加確定——閻魔不僅在赤峰嶺落腳,還在利用嶺中的生靈培養魔氣,若再放任下去,恐怕整個赤峰嶺都會變成充滿魔氣的人間地獄,甚至威脅到京城的安危。

    不知飛行了多久,前方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山洞。山洞位于赤峰嶺最陡峭的一座山峰半山腰,洞口寬約丈許,高約兩丈,洞口的巖石呈暗黑色,顯然是被魔氣長期侵蝕的結果。更詭異的是,洞口被一團濃郁的黑云環繞——那黑云比之前遇到的魔氣更濃,更詭異,像活物般不斷翻滾、蠕動,偶爾還會伸出幾條黑色的觸手,試探著向周圍的巖石蔓延,所到之處,巖石瞬間變得漆黑,連頑強的荊棘都枯萎凋零。

    “赤口洞……”藍咖的心臟猛地一沉,腦海中閃過一句民間流傳的俗語:“上赤峰,請潛行,遇黑云,定繞之,入黑云,無歸路。”這句俗語他小時候在南海龍宮聽老龍兵說過,當時只當是民間的夸張傳說,此刻親眼見到赤口洞外的黑云,才明白這句俗語絕非虛——那黑云顯然蘊含著極強的腐蝕性和吞噬性,別說是普通人,就算是仙力稍弱的仙人,一旦被黑云吞噬,恐怕真的會有去無回。

    他緩緩靠近洞口,仔細感應著黑云的力量——那黑云中不僅蘊含著閻魔的魔氣,還夾雜著一絲屬于赤峰嶺瘴氣的毒性,兩者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種更詭異、更強大的力量,能輕易吞噬生靈的生機和仙力,甚至能干擾人的神智,讓人陷入幻境。

    “閻魔,出來吧,”藍咖對著洞口高聲喊道,聲音穿透黑云,在山洞中回蕩,“我知道你在里面,我們該談談了。”

    話音剛落,山洞中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,正是閻魔的聲音,帶著一絲詭異的沙啞:“藍咖,你倒是比我想象的更勇敢,竟然真的敢闖赤峰嶺,還敢靠近赤口洞。怎么,不怕這黑云把你吞噬,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?”

    “我要是怕,就不會來了,”藍咖的語氣里滿是堅定,“我來是為了和你談交易,不是來和你比誰更膽小。你要是有膽量,就出來和我當面談;要是沒膽量,就繼續躲在洞里,做你的縮頭烏龜。”

    他故意用激將法——他知道閻魔生性驕傲,被封印百年后更是敏感,最受不了別人的嘲諷,用激將法或許能讓他現身,也能趁機觀察他的狀態,摸清他的底牌。

    果然,山洞中的笑聲戛然而止,緊接著,一股濃郁的黑氣從洞口涌出,黑云也隨之分開一條通道。閻魔的身影緩緩從山洞中走出,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,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黑氣,頭發和胡須都呈灰白色,臉上布滿了皺紋,眼神里卻滿是詭異的精光,像一頭蟄伏已久的猛獸,隨時會發起攻擊。

    “你想談什么?”閻魔站在黑云邊緣,沒有靠近藍咖,眼神里滿是警惕,“是想勸我放棄復仇,還是想幫我洗刷冤屈?藍咖,我勸你別白費力氣了,我已經等了百年,復仇的念頭早就刻進了我的骨血里,除非二郎神和天庭付出代價,否則我絕不會罷手。”

    藍咖看著閻魔眼中的戾氣,心里泛起一絲無奈,卻依舊沒有放棄:“我知道你心里的恨,也理解你被冤枉的痛苦。可你有沒有想過,你現在的做法,和當年的二郎神有什么區別?他為了立功冤枉你,你為了復仇傷害無辜百姓,這難道就是你想要的結果?你當年想守護的人間,難道就要毀在你自己手里?”

    “我想守護的人間?”閻魔突然大笑起來,笑聲里滿是瘋狂與悲涼,“藍咖,你太天真了!當年我在黑風山修行,幫迷路的牧民指路,幫受傷的生靈療傷,我以為只要我心懷善意,就能被人間接納,就能被天庭認可。可結果呢?二郎神為了立功冤枉我,天庭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封印,那些我曾幫助過的牧民,要么被二郎神軟禁,要么被魔氣感染,變成了行尸走肉!你告訴我,這樣的人間,值得我守護嗎?這樣的天庭,值得我尊敬嗎?”

   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,周身的黑氣也越來越濃郁,連洞口的黑云都開始劇烈翻滾-->>,像是在呼應他的情緒。藍咖能感受到他話語中的痛苦與絕望,心里也泛起一絲同情——閻魔當年的遭遇,確實值得同情,可他后來的做法,卻又實在讓人無法認同。

    “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,”藍咖的語氣里滿是鄭重,“可傷害無辜百姓并不能解決問題,反而會讓更多人恨你,讓二郎神的陰謀得逞。你要是真的想復仇,就應該和我聯手,找到他陷害你的證據,讓天庭和人間都知道真相,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。這樣不僅能洗刷你的冤屈,還能讓那些被你傷害的百姓原諒你,讓你重新找回當年想守護人間的初心,這難道不是比復仇更有意義的事嗎?”

    閻魔沉默了,他看著藍咖眼中的堅定,又想起自己被封印百年的痛苦,想起那些被自己傷害的無辜百姓,眼神里的戾氣漸漸消散了一些,多了幾分猶豫。他知道藍咖說的是對的,可百年的仇恨像一根毒刺,深深扎在他的心里,讓他難以輕易放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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