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剛駛過正陽門的門洞,一股更濃郁的人間煙火氣就撲面而來,混雜著香料、糕點、牲畜和書卷的復雜氣息,卻意外地和諧,像一幅鮮活的《清明上河圖》在文欣眼前徐徐展開。她徹底掀開了車簾,半個身子探在窗外,眼睛瞪得圓圓的,連之前舟車勞頓的疲憊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繁華沖得無影無蹤——若說城門處的景象是“熱鬧”,那城內的景象,便是“沸騰”,是讓她這個見過現代都市喧囂的人,都忍不住屏息驚嘆的“活色生香”。
“慢點探身,小心摔下去。”文軒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,語氣里滿是無奈的寵溺,目光卻也被窗外的景象吸引。馬車行駛在寬闊的朱雀大街上,青石板路被無數馬蹄和車輪打磨得光滑如鏡,陽光灑在上面,反射出細碎的金光。街道兩側的紅墻高聳,墻內露出碧綠色的琉璃瓦檐角,偶爾能看到飛檐上雕刻的吻獸,在陽光下泛著威嚴的光澤,無聲地訴說著天子腳下的氣派。
文欣乖乖坐回車廂,視線卻依舊黏在窗外。她看到一隊穿著緋色官服的官員,簇擁著一頂裝飾華麗的轎子從對面走來,轎簾縫隙里隱約能看到明黃色的襯里,顯然是宮中貴人。街道兩側的行人紛紛駐足避讓,彎腰行禮,連叫賣的小販都暫時停了吆喝,直到轎子走遠,才重新恢復熱鬧。
“那是宮里的轎子嗎?”文欣輕聲問,眼神里滿是好奇。她在現代的古裝劇里見過類似的場景,卻從未有過如此真切的感受——那份森嚴的等級秩序,不是靠鏡頭渲染,而是靠行人自發的敬畏、官轎旁侍衛的肅殺,以及紅墻綠瓦間彌漫的威嚴,實實在在地籠罩在空氣中。
“應該是某位娘娘或王公貴族,”文軒點頭,語氣里滿是鄭重,“京城不比靈霧山,隨處可見達官貴人,我們盡量別盯著看,免得惹禍。”
文欣連忙收回目光,卻又被不遠處一陣清脆的銅鈴聲吸引。只見一個挑著擔子的小販,正搖著手中的銅鈴,沿著街邊慢慢走著,擔子兩頭的木箱上蓋著干凈的藍布,布上繡著“冰糖葫蘆”四個紅字。“冰糖葫蘆嘞——酸甜開胃的冰糖葫蘆——”小販的吆喝聲清亮又有節奏,很快就圍過來幾個穿著布衣的孩子,仰著小臉,拉著大人的衣角撒嬌要買。
小販笑著停下擔子,掀開藍布——里面插滿了紅彤彤的糖葫蘆,晶瑩的糖衣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,山楂的酸香混著糖的甜香,順著風飄進馬車里,讓文欣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她想起藍咖說要帶她吃京城小吃的約定,指尖輕輕碰了碰懷中的避魔佩,心里泛起一陣暖意——等藍咖來京城,一定要拉著他來買一串,看看古代的糖葫蘆,是不是比現代的更香甜。
“前面是首飾鋪!”張政突然指著街邊一家掛著“玲瓏閣”招牌的店鋪,語氣里滿是興奮。店鋪的門面是用紫檀木打造的,雕刻著精致的纏枝蓮紋,門口掛著兩串用珍珠串成的簾子,風吹過,珍珠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。店內的柜臺后,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首飾——有鑲嵌著紅寶石的金簪,有雕刻著花紋的銀鐲子,還有用彩色絲線串成的香囊,琳瑯滿目,讓路過的女子都忍不住停下腳步,趴在柜臺上細細挑選。
文欣也看得入了迷,尤其是一支插在絨布上的玉簪——簪頭是一朵雕刻精致的白玉蘭花,花瓣薄如蟬翼,花蕊處鑲嵌著一顆小小的珍珠,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。她想起現代媽媽的首飾盒里,也有一支類似的玉簪,是外婆傳給媽媽的,此刻看到這支簪子,心里突然泛起一陣對家人的思念,眼眶微微有些泛紅。
“喜歡嗎?”文軒注意到她的目光,輕聲問,“等我們在太醫院安定下來,發了月錢,哥給你買一支。”
“不用了哥,”文欣連忙搖頭,擦了擦眼角,“我就是看看,這支簪子太貴了,而且我平時要整理靈草、應對妖魔,戴這么貴重的首飾也不方便。”她知道,文軒一直想把最好的都給她,可他們現在初到京城,處處都需要用錢,不能為了一支簪子浪費。
文軒沒有再堅持,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,眼神里滿是疼惜。他知道,妹妹看似堅強,心里卻藏著對現代家人的思念,也藏著對靈族使命的壓力,只是從不輕易表露。
馬車繼續前行,穿過朱雀大街,來到一條更熱鬧的小巷——這里是京城有名的小吃街,街道兩旁擺滿了小吃攤,熱氣騰騰的蒸汽彌漫在空氣中,混雜著各種食物的香氣,讓人垂涎欲滴。文欣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,暫時忘記了對家人的思念。
她看到一個賣包子的小攤前,蒸籠疊得像小山一樣高,掀開蒸籠蓋,白色的蒸汽瞬間涌出,里面的肉包子飽滿圓潤,散發著濃郁的肉香;不遠處的餛飩攤前,攤主正熟練地用勺子舀起餛飩,放進碗里,再澆上滾燙的湯,撒上蔥花和香菜,引得食客們紛紛坐下;還有一個賣糖畫的老人,正用小勺子舀著融化的糖稀,在石板上快速勾勒,不一會兒,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就完成了,他用竹簽輕輕一粘,遞給身邊的孩子,引得孩子歡呼雀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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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哇!那個糖畫好厲害!”張政興奮地喊道,“我之前在靈霧山的集市上見過一次,沒想到京城的糖畫師傅更厲害,還能畫出這么多花樣!”
文欣也點點頭,眼神里滿是驚嘆。她在現代的廟會里也見過糖畫,卻從未見過有人能畫得如此傳神——老人的手腕輕輕轉動,糖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無論是展翅的鳳凰,還是奔騰的駿馬,都栩栩如生,讓她忍不住想停下來,也買一個嘗嘗。
“等我們去徐御史府安頓好,下午要是有空,我們來這里吃小吃吧!”文欣提議道,語氣里滿是期待。她想嘗嘗古代的餛飩是不是比現代的更鮮,想知道糖畫的味道是不是和記憶里一樣甜,更想借著這份熱鬧,驅散心里的不安與思念。
“好啊!”張政立刻答應,“我早就想嘗嘗京城的小吃了,尤其是聚福樓的烤鴨,不過現在先吃點小吃墊墊肚子也不錯!”
文軒笑著點頭:“可以,不過我們得先去徐御史府,把三位仙人的玉佩交給徐御史,安排好住處,再出來吃小吃。而且要注意,別在外面待太晚,守城的士兵說過,最近京城不太平,夜間容易遇到危險。”
“嗯,我們知道了!”文欣和張政同時點頭,眼神里滿是認真。
馬車駛過小吃街,來到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——這里是京城的官員住宅區,街道兩旁的宅院都很氣派,門口大多掛著寫有官職的牌匾,比如“吏部尚書府”“禮部侍郎府”等。宅院的大門都是朱紅色的,門口擺放著石獅子,院墻很高,墻上爬著綠色的藤蔓,顯得既莊重又雅致。
文欣注意到,這些宅院的門口都有侍衛守衛,而且越靠近皇宮的方向,侍衛越森嚴。她想起三位仙人說過,閻魔的老巢可能在京城西郊,可看著眼前繁華又安寧的景象,實在難以想象,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,正隱藏著如此可怕的陰謀。
“前面就是徐御史府了,”文軒指著不遠處一座掛著“徐府”牌匾的宅院,語氣里滿是欣喜,“我們終于可以暫時安頓下來了。”
馬車在徐府門口停下,門房看到馬車,連忙上前迎接。文軒先下車,遞上三位仙人給的玉佩和書信,門房看到玉佩上的符文,臉色立刻變得恭敬起來,連忙轉身跑進府中稟報。
文欣和張政也從馬車上下來,站在徐府門口,好奇地打量著這座宅院。徐府的大門雖然不如之前看到的尚書府氣派,卻也十分規整——朱紅色的大門,門口擺放著兩尊小型的石獅子,院墻頂端覆蓋著灰色的瓦片,墻上爬著一些黃色的菊花,在秋風中綻放,顯得格外雅致。
沒過多久,一位穿著緋色官服的中年男子從府中走出,面容清正,眼神溫和,正是徐御史。他看到文軒手中的玉佩,連忙上前,語氣里滿是熱情:“三位就是文先生的子女和張公子吧?三位仙人早已用傳音符告知我你們的到來,我已經備好客房和熱水,就等你們了!一路辛苦了,快隨我進府休息。”
“多謝徐御史大人!”文欣和文軒、張政連忙行禮,語氣里滿是感激。
徐御史笑著擺手:“不必多禮,三位仙人是我的恩師,你們是恩師舉薦的人,也就是我的晚輩。快進來吧,外面風大。”
三人跟著徐御史走進府中,穿過一個精致的庭院——庭院里種著幾棵桂花樹,金黃的桂花正在盛開,散發著濃郁的香氣;庭院中央有一個小小的池塘,池塘里種著荷花,雖然已經過了花期,卻依舊有幾片碧綠的荷葉漂浮在水面上;池塘邊的石桌上,擺放著一套茶具,顯然是徐御史平時喝茶的地方。
“這里的環境真好,”文欣忍不住感-->>嘆,“比我們靈霧山的藥廬還要雅致。”
“喜歡就好,”徐御史笑著說,“你們住的廂房就在庭院后面,安靜又采光好,適合休息和讀書。文欣姑娘要是喜歡桂花,可以摘幾朵放在房間里,既能聞香,又能安神。”
文欣的臉頰微微泛紅,連忙道謝:“多謝徐御史大人,我只是隨便說說,不敢隨意采摘府中的花木。”
“無妨,”徐御史笑著搖頭,“這桂花就是種來觀賞和聞香的,你喜歡就摘,不用客氣。”
來到廂房院落,徐御史指著三間相鄰的房間,一一介紹:“文欣姑娘住這間朝南的,窗戶對著庭院,早上能看到陽光灑在桂花樹上,很是好看;文軒公子住這間朝東的,窗外有一棵梧桐樹,適合晨讀;張政公子住這間朝西的,離廚房近,吃飯方便。房間里已經備好熱水、換洗衣物和一些點心,你們先洗漱休息,晚些時候我讓人把晚飯送到院子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