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欣的身體猛地一震，手里的沙子簌簌落下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個男子的痛苦和絕望，好像她自己就站在一旁，親眼目睹了這一切。尤其是男子望向東方的眼神，那種深入骨髓的不甘，讓她心口像被針扎一樣疼。

“文欣？你怎么了？”蘇曉注意到她的不對勁，停下手中的動作，擔憂地問，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
文欣猛地回過神，大口喘著氣，額頭上已經布滿了冷汗。她下意識地看向東方，發現自己此刻面對的方向，居然和畫面里那個男子望向的東方一模一樣！這個發現讓她心跳驟然加速，手里的沙子再次滑落，在沙堡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。

“我……我沒事，”文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，聲音還有些發顫，“就是突然有點頭暈，可能是太陽太曬了。”

蘇曉趕緊拉著她走到沙丘的背陰處，遞過一瓶水：“快喝點水，歇一會兒。我就說太陽太毒了，你還不戴帽子，要是中暑了可怎么辦。”

文欣接過水，擰開瓶蓋喝了幾口，冰涼的水滑過喉嚨，稍微緩解了心里的燥熱。可腦海里的畫面卻依舊清晰，那個衣衫襤褸的男子、癟下去的水囊、望向東方的眼神，像烙印一樣刻在她的腦海里，揮之不去。她甚至能隱約聽到男子念叨的內容——“阿爹……阿娘……我對不起你們……”

“你真的沒事嗎？臉色還是很不好。”蘇曉看著她蒼白的臉色，依舊很擔心，“要不咱們先回去吧，等下午再來看遺址也不遲。”

“不用，”文欣搖搖頭，深吸一口氣，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情緒，“我真的沒事，歇一會兒就好。咱們好不容易來一次，不能就這么回去了。”她知道，自己不能退縮，這個突然閃現的畫面，一定不是偶然，很可能是千年前那個男子的執念，通過零時空的bug傳遞給了她。而這個男子，或許就是她之前在玉佩上看到的那個叫阿木的商隊向導。

兩人在背陰處歇了一會兒，蘇曉又開始興致勃勃地討論起沙堡的造型，文欣卻沒什么心思參與。她的目光落在沙丘深處，那里空蕩蕩的，沒有任何人影，可她卻總覺得那個衣衫襤褸的男子還躺在那里，他的靈魂還在這片沙丘上徘徊，等待著有人發現他的故事。

“對了，文欣，你剛才在想什么呢？突然就愣住了。”蘇曉好奇地問，“是不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了？”

文欣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決定向蘇曉透露一點點：“我剛才……好像看到了一個人，在沙漠里躺著，看起來很可憐。”她沒有說那是千年前的畫面，也沒有說自己能感受到那個男子的情緒，只是簡單地描述了一下。

蘇曉驚訝地睜大了眼睛：“啊？在哪里？我怎么沒看到？”她四處張望了一下，卻只看到一片空曠的沙丘，“你是不是出現幻覺了？這里除了咱們，就沒有其他人了。”

“可能是吧，”文欣點點頭，沒有再多說，“也許是我太想黑水城遺址的事情了，所以才會胡思亂想。”她知道，即使自己說得再多，蘇曉也不會相信，反而會讓她更加擔心。

休息了一會兒，文欣感覺好多了，兩人又回到沙堡旁繼續堆著。蘇曉依舊興致勃勃，時不時還會拿出相機拍下沙堡的進度，文欣卻始終有些心不在焉。她的指尖偶爾會觸到溫熱的沙粒，每一次觸碰，都會讓她想起那個衣衫襤褸的男子，想起他絕望的眼神。她甚至能在沙子里看到一些模糊的痕跡，像是那個男子留下的手印，又像是他掙扎時留下的痕跡。

“你看，咱們的沙堡堆好啦！”蘇曉興奮地站起身，指著眼前的沙堡，臉上滿是成就感。

文欣抬起頭，看著兩人一起堆好的沙堡。沙堡不算太大，卻很精致，底座穩固，塔樓林立，還有文欣刻畫的簡單花紋，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可愛。可文欣的目光卻落在沙堡的東方，那里正好對著她剛才看到的那個男子望向的方向。她忽然覺得，這個沙堡好像是為那個男子而堆的，是為了紀念他那段絕望的旅程。

“真好看，”文欣由衷地夸贊道，心里卻滿是沉重，“咱們拍張照片吧，留作紀念。”

蘇曉立刻點頭，拉著文欣站在沙堡旁，舉起相機拍下了這一幕。照片里，蘇曉笑得燦爛，文欣卻只是勉強笑著，眼神里的愁緒清晰可見。蘇曉看著照片，疑惑地說：“文欣，你怎么不笑開心點呀？這么好看的沙堡，多值得紀念啊。”

“我笑了呀，”文欣摸了摸臉頰，有些無奈地說，“可能是剛才頭暈還沒緩過來，沒什么力氣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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