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五年春,河北大地冰雪消融,萬物復蘇,然而鄴城的氣氛卻驟然緊張起來,如同拉滿的弓弦,充滿了大戰將臨的肅殺。持續數月的爭吵、猶豫和內部傾軋之后,河北的霸主袁紹,終于做出了一個足以震動天下的決定:盡起河北之兵,南下討伐曹操!
這個決定,并非一蹴而就。審配一派的“穩守”論調,在郭圖等人持續不斷的“戰機稍縱即逝”、“曹操新敗于呂布(實為劉備、呂布、曹操混戰,袁紹視角下曹操受損)、士氣低落”的鼓吹下,漸漸失去了市場。更重要的是,袁紹本人的雄心(或者說虛榮心)最終壓倒了謹慎。他無法容忍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態勢,更渴望通過一場決定性的勝利,奠定自己天下霸主的地位。
這一日,袁紹在鄴城郊外巨大的點將臺上,舉行了盛大的誓師儀式。旌旗蔽日,刀槍如林,十萬精銳(號稱二十萬)陣列嚴整,肅殺之氣直沖云霄。袁紹身著金甲,腰佩寶劍,意氣風發,發表了慷慨激昂的討曹檄文,歷數曹操“托名漢相,實為漢賊”、“專權跋扈,殘害忠良”等罪狀,宣稱要“奉天討逆,清君側”,匡扶漢室。
誓師儀式上,袁紹正式頒布軍令:以顏良為先鋒,率精兵兩萬,直取白馬;文丑為合后,總督糧草;自率中軍主力,隨后跟進。同時,傳檄各州郡,共討國賊。
然而,在這看似宏大光鮮的部署背后,卻隱藏著對劉備集團的致命算計。誓師大會結束后,袁紹單獨召見了劉備。
大帳內,袁紹笑容可掬,親自為劉備斟酒:“玄德公,曹賊乃你我共同之敵,此次南征,正需借重玄德公之力啊!”
劉備心中凜然,知道戲肉來了,恭敬道:“備蒙本初公收留,恩同再造,討伐國賊,義不容辭!但有所命,無不遵從!”
“好!”袁紹撫掌大笑,“玄德公真忠義之士也!紹欲請玄德公與云長、翼德、子龍等將軍,率本部精銳,為大軍前部,先行渡河,掃清曹軍沿河哨卡,搶占渡口,為我主力開辟通道!不知玄德公意下如何?”
帳中侍立的郭圖,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。審配則面無表情。
劉備的心猛地一沉!先鋒?說得冠冕堂皇,實則是讓他們去當炮灰!曹操在黃河南岸經營日久,防線堅固,率先渡河攻擊,必然遭遇最強力的阻擊,傷亡慘重。袁紹此舉,一石二鳥:既消耗了劉備的實力,又試探了其忠誠。
“這……”劉備面露難色,“本初公,備麾下兵馬,歷經徐州苦戰,損傷頗重,又久未征戰,恐難當先鋒重任,若有閃失,豈不誤了大事?不如讓備隨中軍行動,亦可效犬馬之勞。”
袁紹臉色微微一沉,尚未說話,郭圖已搶先道:“玄德公過謙了!誰不知關、張、趙皆萬夫不當之勇,徐州兵更是百戰精銳!正因曹賊防線堅固,才需玄德公這等虎將領銳卒破之!莫非……玄德公不愿與曹賊為敵?”話語中已帶上了威脅的意味。
審配難得地沒有反駁郭圖,反而淡淡道:“劉使君,主公以重任相托,乃是信任。先鋒雖險,然功成之日,首功非使君莫屬。”
袁紹順勢道:“正是此理!玄德公不必推辭了!糧草軍械,紹必充足供給!待攻破曹操,必奏明天子,為玄德公請功!”
話已至此,劉備深知無法拒絕,否則立刻就是殺身之禍。他只得強壓心中憤怒與憂慮,躬身領命:“既如此,備……遵命!”
回到住處,劉備立刻召集所有核心成員。當他說出袁紹的命令后,屋內頓時炸開了鍋。
“放他娘的屁!”張飛第一個跳起來,須發戟張,環眼圓瞪,聲如巨雷,“讓咱們去當-->>替死鬼?袁本初老兒好毒的計!大哥!這鳥氣咱不受了!干脆反他娘的,殺出鄴城去!”
關羽丹鳳眼瞇成一條縫,寒光四射,撫須的手青筋暴起,沉聲道:“三弟稍安勿躁!袁紹此計,確是要借刀sharen。然,眼下翻臉,我等兵力分散,被困鄴城,無異以卵擊石。”
陳登眉頭緊鎖:“袁紹此舉,是將我軍置于死地。若遵命,九死一生,實力大損;若不遵命,頃刻便有滅頂之災。此實乃兩難之境。”
孫乾憂心忡忡:“即便僥幸突破曹軍防線,也必傷亡慘重,屆時袁紹大軍壓上,功勞是他的,我軍卻已殘破,生死更操于其手。”
簡雍嘆道:“如今是進退維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