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飛一矛捅飛呂布束發金冠的“壯舉”,如同在沉悶壓抑的聯軍大營中投入了一塊巨石,激起了層層漣漪。盡管這更像是一場帶有荒誕色彩的插曲,而非決定性的戰果,但它確實在某種程度上提振了聯軍的士氣,打破了呂布不可戰勝的神話。士卒們茶余飯后津津樂道,將領們也多了一絲談資和莫名的樂觀。
然而,這種樂觀情緒并未持續太久。戰爭的殘酷現實,很快就將這點戲謔沖散得一干二凈。
接下來的幾天,戰場陷入了詭異的平靜。呂布軍退守虎牢關,高掛免戰牌,不再主動出擊。聯軍這邊,袁紹連續召開了幾次軍事會議,商討下一步行動,但依舊是爭吵不斷,毫無進展。
以曹操、孫堅(此時已從另一路進軍)為代表的主戰派,力主趁呂布新挫(指金冠事件,雖然有點阿q)、士氣可能受影響之機,強攻虎牢關。曹操甚至提出了詳細的攻城方案,包括打造器械、分路佯攻、重點突破等。
但以袁術、韓馥為代表的主守派(實為保存實力派),則堅決反對。他們的理由聽起來也很充分:虎牢關天下險隘,強攻必然損失慘重;呂布雖有小挫(再次強調金冠),但主力未損,戰力猶存;聯軍糧草轉運困難,不宜久拖;不如圍而不攻,耗其糧草,待其自亂。
雙方爭執不下,盟主袁紹依舊是他標志性的優柔寡斷,既怕強攻損失折了自家實力,又怕久圍無功被天下人恥笑,會議開了幾次,都不了了之。
聯軍幾十萬大軍,就這樣頓兵于堅城之下,每日消耗著海量的糧草,卻無所事事。士氣在等待和爭吵中,開始悄然滑落。
趙云在營中養傷,通過嚴綱、劉備等人的探視,對外面的情況也有所了解。他心急如焚,卻無可奈何。他只是一個牙門將軍,在這種高層戰略決策上,人微輕。
“嚴兄,如此拖延下去,如何是好?”趙云忍不住對前來探視的嚴綱抱怨。
嚴綱嘆了口氣,壓低聲音:“子龍,你有所不知。如今大營里,看似平靜,實則暗流洶涌。袁本初擔心曹孟德借機坐大,袁公路則巴不得我們和呂布兩敗俱傷,他好撿便宜。韓馥、劉岱等人也是出工不出力。這仗……難打啊!”
趙云沉默不語。他再一次深刻體會到,戰爭不僅僅是戰場上的刀光劍影,更是政治和利益的復雜博弈。
幾天后,趙云的傷勢好了大半,已能披甲活動。他再也按捺不住,向公孫瓚請命,要求回歸本部,參與巡營和警戒任務。公孫瓚見他恢復不錯,便答應了。
重新騎上戰馬,握緊長槍,趙云感到一股久違的力量感回歸。他帶著一隊騎兵,沿著聯軍漫長的防線巡視。所到之處,看到的景象卻讓他心情沉重。
許多營寨防守松懈,士卒無所事事,聚賭、喝酒、甚至打架斗毆者時有發生。后勤運輸線上,民夫怨聲載道,督糧官中飽私囊的傳聞不絕于耳。各部之間劃地自守,缺乏協同,巡邏隊經常因為越界而發生摩擦。一股懈怠和焦躁的情緒,在軍中蔓延。
“如此軍紀,如何對敵?”趙云眉頭緊鎖。他加強了自己防區的警戒和操練,但也無力改變大局。
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僵持中,一個驚人的消息突然傳來:董卓親率大軍,離開洛陽,已抵達虎牢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