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府監采辦司管事的“好意”提醒,如同最后通牒,讓趙云和蔡琰徹底看清了張讓的險惡用心。這場所謂的“招標”,從一開始就是針對“云琰紙坊”的鴻門宴。
“師姐,張讓這老閹狗是鐵了心要吞了咱們啊!”趙云氣得在屋里直轉圈,“軟的不行,就來硬的!這招標就是個套!咱們去也是死,不去也是死!”
蔡琰坐在燈下,指尖輕輕劃過桌面上那份少府監發來的、措辭官方卻暗藏機鋒的招標文書,眼神冰冷而銳利。她比趙云想得更深。張讓的目的,絕不僅僅是壓價或者刁難那么簡單。他看中的,是“云琰紙”背后巨大的利潤和潛在的影響力,他要的是徹底掌控這條財源和技術!
“趙師兄,稍安勿躁。”蔡琰的聲音異常平靜,卻帶著一股寒意,“張讓此舉,意在逼我們就范。若我們屈服,獻上技術,他便能掌控優質紙張的來源,進一步壟斷宮中和官場的用紙,牟取暴利。若我們反抗,他便可以借招標之名,羅織罪名,將我們打垮,再以低價吞并紙坊,一樣能達到目的。”
“好歹毒!”趙云倒吸一口涼氣,“那咱們怎么辦?總不能坐以待斃吧?”
“當然不能。”蔡琰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“他有張良計,我有過墻梯。他想通過‘招標’這個陽謀來逼我們,我們便在這‘招標’的棋盤上,跟他下一局!”
“下棋?怎么下?”趙云湊過來問。
蔡琰轉過身,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:“招標的關鍵,在于‘標’。少府監招標,必然有具體的規格、數量、價格要求。張讓想刁難我們,必定會在這些要求上做文章,提出極其苛刻、甚至不可能完成的條件。我們若直接拒絕,便是抗命;若接受,則落入陷阱。”
“所以,我們要做的,不是硬碰硬,而是……”蔡琰頓了頓,一字一句道,“借力打力,釜底抽薪。”
“借力?借誰的力?”趙云不解。
“借規則的力,借輿論的力,甚至……借他敵人的力!”蔡琰解釋道,“招標之事,既然公開,便要遵循一定的規則,至少表面如此。張讓權勢再大,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,完全無視規則。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。”
她鋪開紙筆,開始制定策略:
“第一,精研標書,以正合。我們要仔細研究招標文書,對每一項要求都做到極致。他要白,我們便造出最白的紙;他要韌,我們便拿出最韌的紙;他壓價,我們便精確核算成本,拿出一個既有利可圖、又極具競爭力的價格,讓他難以在明面上挑剔!”
“第二,公開透明,造聲勢。我們要將這次投標,做得光明正大。不僅我們參與,還要鼓勵、甚至幫助其他有實力的紙坊一同參與,將水攪渾。同時,將我們投標的樣品、報價公之于眾(至少在小范圍內),讓所有人都看到‘云琰紙’的物有所值。如此一來,張讓若想強行打壓我們,就要考慮輿論壓力。”
“第三,尋求外援,埋暗樁。荀先生、甚至袁府那邊,可以適當透露一些信息,讓他們知道張讓借招標打壓良商的企圖。清流官員對宦官本就不滿,或可借此施壓。另外,蹇碩與張讓素有嫌隙,或許也可利用……”
“第四,準備后手,留退路。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。如果張讓撕破臉皮,強行奪標,我們絕不能將核心技術和工匠交出去。必要時,可以暫時收縮產業,甚至……做好撤離洛陽的準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