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打過去,等了半個多小時楊鳳蘭才回電話,穆老頭張嘴就問怎么不是老大回的。
“他癱在家里動不了。”楊鳳蘭翻了個白眼,心情非常差。
本來穆慶德骨折回不去家,她就想著趁著過年這幾天多賺點錢,結果,羊城竟然空城。
準確地說,幾個大市場還是熱鬧,本地人多,但里面的攤位沒有硬關系,根本擠不進去,外來務工人員聚集形成的小市場和小吃街,則是完全空了。
尤其是他們租房的這片,簡直跟個空城一樣,留下的沒幾戶。
沒有顧客,還擺什么攤,最近幾天兩口子在家里天天對罵。
楊鳳蘭罵穆慶德沒事找事,非把自己整殘了,一點忙都幫不上,還要她照顧。
穆慶德怪楊鳳蘭沒守妻子的本分,根本沒有好好照顧他,他要留在醫院里治療,楊鳳蘭非要把他接回家。
楊鳳蘭就罵穆慶德自私膽小,怕死得不像個男人,醫生都開出院了,還非要賴在醫院。
“什么?”穆老頭一聽就慌了神,整個人都站不穩了,幾乎是吼著問,“慶德呢,讓慶德來說話!”
楊鳳蘭語氣極其不耐煩,“你聾了嗎?我說他被人打斷了腿,骨折了,怎么來說話!爬過來嗎?”
聽到穆慶德被人打斷腿骨折,穆老頭又驚又怕,馬上嚴令要求楊鳳蘭帶人回來。
說不了兩句又開始怨楊鳳蘭沒管住穆慶德,知道他脾氣不好,就應該多勸著些,怎么能由著他胡來。
楊鳳蘭本來就心情極差,電話說兩句又吃了一肚子的氣,還好聽到了穆世安的聲音,不然她就要撂電話了。
當媽媽的哪有不想孩子的,尤其年關的時候,別人家都在團圓,她連孩子面都見不著。
跟穆世安說了兩句,聽到穆世安說想要羊城讀書,楊鳳蘭心里飛快盤算兩圈,沒急著答應,只說等開學的時候再說。
又安撫了兩句,才掛電話。
楊鳳蘭在電話機前站了半個小時,才終于鼓起勇氣給娘家打電話。
來接電話的是楊家大舅,“你打電話回來干什么,是小軍兩口子找到了?”
楊鳳蘭想好的話瞬間堵在了嗓子眼。
她不說話楊家大舅更生氣,“怎么不吱聲了,人你叫過去,丟了連個電話都不往回打,家里不找你都沒想起來是不是?你還有臉打電話回來,你怎么不去死!爹娘都急病了,楊鳳蘭,你真不是個東西!”
楊鳳蘭一聽她爹娘急病了就哭了,忙解釋當時她跟穆慶德也很難,被工地掃地出門,發現人丟了后她一直在找,報公安,登報,什么辦法都用過了。
她過年都沒法回去,也是想留在羊城找人。
聽到楊鳳蘭哭得話都說不完整,楊大舅心里也不好受,但他沒法安慰楊鳳蘭,只要一想到楊小軍兩口子生死不知,楊大舅心就冷了。
電話兩頭只剩下沉默。
隔了好一會,楊大舅才開口,“小軍兩孩子的學費生活費,你給管了吧,爹娘就不用你操心了。”
楊鳳蘭忙答應,說年一過就去匯款,楊大舅應了一聲,“啪”地掛了電話。
楊鳳蘭悵然若失地站了一會,但這個電話打出去,她心里安寧了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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