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喜殺雞都是上輩子練出來的,剛開始擺攤沒經驗,每天入不敷出,但別的兼職太耗時間,還不一定現結。
醫院附近的菜市場殺一只雞五塊錢,日結,多殺多得,醫院有事隨時可以走。
最初的半年,她每個周末都在菜市場殺雞,殺得多了,心早跟手里的菜刀一樣冷了。
但此時此刻,一個八歲的孩子,冷著臉,一刀一只雞還是很嚇人的。
至少穆家老兩口,穆家其他人,看熱鬧的鄰里,還有詹磊軍和許攀高都嚇到了。
現場甚至沒人動一下,眼睜睜看著雙喜把一刀一只,雞到了她手里,甚至都不敢掙扎。
一籠六只雞,齊齊整整地死在雙喜腳下,穆奶奶不是沒想過搶過菜刀,但雙喜不帶一絲感情的樣子,實在是太嚇人,她根本不敢靠近。
萬一雙喜的刀往她脖子上抹怎么辦。
這時候,雙喜強灌她農藥的記憶終于復蘇,陰影籠上心頭。
雙喜不是被逼急了才發瘋,她是隨時隨地,惹到她她就會發瘋。
穆奶奶現在已經有些后悔了,她就不應該瞎折騰,養雞賺了錢是沒錯,但雙喜來這么一趟,她可是要折壽的。
“可惜,浪費了這些雞血。”雙喜看著地上的暗紅,抬眼看向縮著脖子不敢再跟她對視的穆家老兩口,“奶,聽說你養了一院子的雞呢,房子都被你造得住不了人,我殺六只活雞回去給我爸媽補補,不過分吧?”
“不過分。”穆奶奶低著頭,面上老實巴交,心里暗恨,殺了她的雞還想要帶走,也不怕吃了嘔血!
圍觀的人醒過神來,是了,雙喜出氣是因為自己家被破壞了個徹底,雙喜家的房子就在路邊上,他們路過都能看見。
就沒有穆奶奶這樣的,那房子現在別說是住人了,下腳都沒地方。
本來還覺得雙喜這孩子做事有點過了,現在一想,換成是他們,只怕比雙喜好不到哪里去,肯定是要扛著鋤頭上門干仗的。
“那是留給我爸媽的!”穆小萍也害怕,但又有些不服氣,小聲嘟囔道。
但現場環境比較安靜,雙喜清楚地聽到了她的話,見雙喜在看自己,穆小萍嚇得想讓穆世安后面躲,“你,你看我干什么?”
穆世安膽子比她還小呢,哪會讓她躲,咻一下竄屋里去了,穆小萍氣得悄悄跺腳。
看看別人的哥哥,再看看自己的哥哥,她這還是親的呢!
“爺,您一把年紀了,就不要學人在外頭多嘴多舌了,不積點德小心死了都沒人給你卷席子。”雙喜張口中風閉口死。
別看這些老人天天把不知道還能活多久,馬上要死了掛嘴邊上,但真聽到有人這樣“咒”他們,他們第一個受不了。
至于身后事,穆老頭當然也是有計劃的,棺材是早就備好的,好棺材,他死后計劃是要風光大葬,做七天法事的,結果雙喜居然說沒人給他卷席子。
那些無兒無女的人才卷個席子隨便埋了,他可是有三兒一女!
穆老頭被氣得腦瓜子嗡嗡的,“你閉嘴!”
“閉不了一點,今天我只是來殺幾只雞,下次可就說不準了。”雙喜陰惻惻地掃了穆家這老兩口一眼。
這才轉向大伯奶奶和三叔奶,“這雞屎土是好肥料,漚了也有幾個月了,我讓曾四叔給你們擔菜地里去?”
三叔奶性子太過和善,一時間應也不是,不應該也不是。
大伯奶奶倒是一點磕絆不打,“行,我和你三叔奶奶沾你的光,讓曾四給我們擔。”
穆老頭和穆奶奶先前肯定是嫌棄這些土的,但一有人要,心態馬上就變了,這是他們養出來的土!
可雙喜在這里杵著,他們敢怒不敢。-->>
生怕家里沒東西給雙喜抹脖子,刀會抹到他們脖子上來。
穆老頭心想,簡直倒反天罡,他一個當爺爺的,居然怕孫女,等穆慶良回來,他非讓讓穆慶良好好收拾雙喜不可,太混賬了!
可恨他老大不在家,要是老大在,他背后有靠,何必怕雙喜個黃毛丫頭。
曾老四一點都不嫌累,他一擔只有別人一半的量,他這樣要是去別人家干活,肯定是要遭主人家嫌棄的,但雙喜不挑這些,只讓他慢慢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