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是江省人,但是縣里的,他跟穆慶-->>德跟著一個師傅學過半年徒,不過他耐不下性子,也嫌學徒太吃苦,正好家里有別的門路,他就走了。
后來到羊城干起包工頭,需要拉人的時候,自然就想起了穆慶德。
穆慶德欺負穆慶良,讓穆慶良一個人干兩個人的活,還各種暗中使壞的事,包工頭也知道。
但人有親疏遠近,他跟穆慶德關系好,肯定不會站穆慶良那邊。
只要不在他的工地鬧出人命就行。
“梁哥,我,我在修手推車。”穆慶良嚇了一跳,不過不是心虛,是安靜的環境里突然有人出聲嚇到了。
他趕緊站起來,看到梁工頭給他開煙,忙擺手,“我不抽煙。”
但梁工頭沒收回去手,往他遞了遞,穆慶良回過神,趕緊摘了手套,雙手把煙接過來。
梁工頭給自己點了一根,用嘴巴叼住,伸手推了推旁邊一輸修好的三輪車,“好端端的,修手推車干什么。”
穆慶良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看庫房里有現成的配件和工具,壞了的手推車我也能修,修好了比我用擔子挑磚強,就自己修了試試。”
說著穆慶良覺得有些不太對,忙解釋,“我不是嫌挑擔子活重,我是我是……”
梁工頭擺擺手,指了指后面十來輛手輪車,“你修一架出來就行了,這些又是怎么回事。”
這是把整個工地的手推車都修整了一遍?
“壞的這兩架堆在最里面,要先把這些推出來,我推的時候發現有的車胎沒氣,有的輻條斷了,就想著一起修了,明天大家好用。”穆慶良搓著手,聲音越來越小。
他好像自作主張了。
梁工頭嘆了口氣,說實話,工地上的老實人挺多的,都是老農民,沒見過什么世面,什么都不懂,只知道埋頭做事。
但他們老實是老實,也笨,沒幾個知道主動做事。
有的干久了,還成了老油條,把生產隊磨洋工那套搬了過來。
穆慶良這種倒是罕見,說他傻吧,他知道自己修手推車,說他聰明吧,他愣是沒覺得穆慶德是在挾私報復,欺負他。
“跟師傅學過手藝?”梁工頭看了看,新換的輻條嶄新的,換得不錯,估計還上了油,推起來很順暢。
穆慶良擺手,“沒正經學過,就是喜歡看他們修東西,經常幫著打點下手。”
他自己又愛琢磨,手確實也有點巧。
梁工頭點點頭,“行,修得挺好,明天你先別去搬磚了,把庫房里的東西翻出來,能修的都給修修。”
穆慶良望著他,想用工錢的事又不好意思張口。
“工錢還照小工的算,缺什么配件跟我說。”梁工頭心想,難怪穆慶德可勁地欺負穆慶良,這么傻的人,不算計著在他身上撈點好處,簡直白瞎了。
不過他還是比穆慶德好心,就穆慶德那種搞法,穆慶良遲早被他搞殘。
穆慶良擔磚的時候,梁工頭看過一眼,那個重量,稍微走神或者腳下不穩崴一下,腰肯定要廢。
梁工頭說完就走了,穆慶良沒敢想會有這樣的餡餅掉他頭上,修東西一點都不累,但按小工的錢給他算,是他賺了!
“謝謝梁哥!”穆慶良忙道謝。
梁工頭笑笑擺手,走向黑暗處明明滅滅的紅點。
看他走近,宋明非掐了煙,不等他問,梁工頭笑著道,“走吧,一個傻子,睡不著把庫棚里的工具修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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