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慶民這趟來,本來只是想求姚秀英,暫時把李招娣安置在她這里。
工地那里雖然有地方住,但實在是太混亂了。
像穆慶德和楊鳳蘭兩口子,一個算是管廚房的,一個算個小頭頭,工頭不在的時候幫著管管事,他們同進同出,沒什么影響。
李招娣就不行了,她大著肚子,沒辦法出去做事,每天待在宿舍里。
雖然白天工友們都要上工,但總有在宿舍休息的,這就很不方便了,李招娣不自在,工友也有意見。
再有李招娣不太聞得了煙味,混居的宿舍里不僅煙味重,還有衣服沒及時晾干的漚臭味和各種腳臭汗臭味。
穆慶民要緊她肚子里的兒子,也舍不得李招娣一直在這樣烏煙瘴氣的環境中。
但現在來了這里看了,突然覺得工地的活干起來沒意思,不如姚秀英她們擺攤來錢快。
工地干活可沒有現結、月結的說法,都是要等活干活,包工頭拿到工程款了,才會給他們結工資。
日常生活沒錢用,只能提前找工頭開支。
沒拿到手里的錢總是叫人不踏實,不如擺攤都是一筆筆的進賬。
再就是工地干活累啊,他運氣不好,進來得太晚,砌筑班組已經滿員了,只要小工,小工工資最低,干活最累。
就算有穆慶德照顧,也不過是同樣的工錢,他干的活少一點點而已。
“二嫂和雙喜這賺得不老少啊,比在工地干活強。”李招娣在鎮上長大,多少是有點見識的。
穆慶民點頭,“不就是炒個蛋炒飯嗎,吃著味道也一般,就是油鹽味精放足點的事,這個簡單,我就會,就是雙喜那個鹵,鹵菜吧,看不會。”
但雙喜那個看著就比姚秀英的賺錢,好多人一買就是五六塊,這可是小工一天的工資。
羊城人在吃的上可真舍得花錢。
“不過也沒事,讓雙喜教咱們,嫡親的小叔,哪有不教的道理。”穆慶民并不擔心。
李招娣搖了搖頭,“你沒聽大哥說,二哥家里現在都是雙喜拿主意,讓二哥二嫂出來打工,也是雙喜,還有媽那事,你這么快就忘了?”
想起老娘喝藥的場景,穆慶民心里也發寒了一下。
當時李招娣沒在,但從鎮上回去后,她就聽楊鳳蘭添油加醋地說了,現在再看雙喜,只覺得這人心狠非常,讓人不寒而栗。
“大不了,我們學會了,不在這里擺,聽說羊城不少地方有夜市。”穆慶民天天打牌,聽到的消息也多。
還是來了大城市好啊,高樓大廈的,到處都是新奇的事物,在老家哪里能知道這些。
打牌的時候穆慶民沒少聽說一些傳奇故事,像是有個農民工,在工地無意間救了個人,別人找上門來才知道是個大老板,大老板送房送車,馬上就飛黃騰達了。
還有人在買彩票中了大獎,一夜暴富。
穆慶民最近也總在幻想自己能遇貴人,能一夜暴富,他現在口袋里就揣著一張剛剛來時買的彩票呢。
李招娣遲疑,“我們是外地人,去別的地方會被欺負吧,如果真的要擺,還是在這里最好,至少能跟二嫂有個照應。”
人生地不熟的,哪里敢去,還是在這里好,有熟人,心安。
穆慶民一想,確實是這樣。
兩口子一直等到雙喜和姚秀英收攤,看著街上別的攤子還在擺,雙喜她們早就賣空了,穆慶民心里越發火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