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秀英無奈,“那總歸是你舅舅,還有,怎么能直呼長輩大名呢?”
雙喜板著小臉不說話。
姚秀英嘆了口氣,“銀行卡不是你去辦的嗎?什么時候存什么時候取,不都是你在把關,我就是想給,我也不敢去銀行取錢呀。”
沒辦法,姚秀英大字不識,賺的錢眼看著一天天攢下來,放在租的房子里她又怕。
還沒等她想好怎么藏著,雙喜領著她去了銀行。
姚秀英這輩子只說過銀行,以前在村里的時候,聽到別人在信用社存了六百塊錢,都羨慕得不得了。
她們家錢就沒有辦法留在手里過,糧食賣了錢,除了留下雙喜的學費,其余馬上就要還賬。
房子剛蓋完的頭幾年,經常是把手頭的錢全還了,等到要買農藥化肥的時候,又去借,或者去店里賒。
姚秀英不識字,雙喜拿她的證件,辦了存折,還配了張銀行卡。
存折給她拿著,銀行卡雙喜收著。
姚秀英只認存折,以為雙喜要那張卡,是因為卡片好看,壓根沒想過是一套的東西。
雙喜打定主意不能讓她媽知道密碼,“……你是不敢,不是不想。”
上輩子要不是她爸出事故,她媽也不會跟兩個舅舅斷親。
想到這里雙喜就恨,穆老頭和穆奶奶視穆慶良如累贅,嫌棄他殘疾做不了事,動輒罵他怎么還不去死,為什么要拖累老人。
事故發生不久,穆慶良出院回家的時候,她兩個舅舅就是真想弄死他爸,好抬去醫院,抬去出事的主人家要賠償。
“你小舅不至于,你大舅,哎,我不給還不行嗎?”姚秀英想到自己大弟,嘆了口氣,確實挺王八蛋的。
雙喜想了想,表情嚴肅,“媽,我只跟你說一遍,你要是不經過我的同意去幫扶他們,但凡給了一分錢,我就去跳河。”
沒辦法,雙喜現在還太小,只能拿自己的生命要挾姚秀英女士,讓姚秀英女士重視。
要是年齡再大點,她就直接把錢存自己戶頭下,按月給爹媽發零花錢了。
反正他們自己的零花錢,愛給誰給誰,她懶得去管。
姚秀英心口猛地一顫,臉上的血色都褪去不少,她板著臉想教訓雙喜,怎么能拿這種事威脅大人。
可對上雙喜格外嚴肅的小臉,姚秀英心軟下來,最終點下了頭,“保證都問過你,行了吧?”
在姚秀英的認知里,她要是條件好一點了,弟弟妹妹們有需要,她肯定能幫就幫。
但雙喜這么抗拒,她不能不尊重孩子的意見。
姚秀英比起別的一心撲娘家的長姐,對自己的小家還是有清醒的認知,她的丈夫和女兒,才是她下半生最重要的人。
尤其是雙喜,是她血脈相連最最親的人。
比穆慶良還重要的那種。
為了雙喜,她連命都可以豁出去。
而且這一趟出來,雙喜雖然人還小,但方方面面明顯就比她們兩口子強,接受新東西快,見識也更多,姚秀英愿意聽她的。
雙喜點頭,“除了錢的事,還有簽名擔保這種事,一點不能干,這事等我爸回來,我也會跟他說。”
不能干的事明確劃下道來,敲了一棒子還得給顆棗呢。
“媽,不是我眼里沒親情,是有些人他不值得,如果是我幾個姨家里有事需要幫忙,我肯定二話不說,因為感情是相互的,我幾個姨對你好,所以我愿意對她們好。”
她爸媽都是心地極善良的人,太過善良也意味著耳根子軟,沒有自己的立場,再加上沒文化見識,容易相信他人,且沒有判斷力。
好在他們也重承諾,只要答應了她,并不會因為她是小孩子,就敷衍對待。
有些事上輩子沒發生過,不代表這輩子不會發生。
從帶著父母踏上前往羊城的列車起,上輩子的事就只能做對照,不能用做參考。
姚秀英聽得心里酸溜溜的,有些感動,更多的是慚愧,說到底,她閨女也是心疼她,“你以后可不能拿死要嚇你媽了,快呸幾聲,把剛剛的話呸掉,不吉利。”
“呸呸呸!”
“中午想吃啥,媽給你做,也不知道你爸在工地干得怎么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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