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什么謝,真-->>心想謝,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。”穆慶德在旁邊嘲諷,“沒事,就當幫了個白眼狼唄,也是我沒那個命,這輩子沒有兄弟運。”
穆慶良訕笑著,臉皮都要燒透了,搓著手解釋,“大哥,我和秀英實在是管不過來,家里負擔大,對不住了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,穆慶良緊緊拽著雙喜的手,不許她開口。
穆慶德冷哼一聲,根本不接穆慶良的話。
雙喜看著穆慶良姿態放得很低,心里難受也沒有辦法,大伯娘去年愿意借這些錢給她家,這情她記。
幾句難聽話而已,聽就聽了吧,不往心里去就是了。
不管怎么說,這錢總算是還上了。
至于蓋房子的錢,基本都是穆慶良兩口子找發小朋友借的,暫時不著急還,但雙喜已經在心里下定決心,今年年底,一定要把所有錢都還上。
從穆慶德家里出來,穆慶良長松了口氣。
對上雙喜擔心的目光,穆慶良笑了笑,“爸沒事,回家吃飯。”
家里,姚秀英又單獨給雙喜攤了個荷包蛋,正等著他們回家吃飯呢。
“我趁你們去還錢,去鋪子里給東子打了個電話,他說讓我們直管去,就算進不了廠,也有的是工地缺人,今年小工的工錢漲了,能到六塊錢一天。”姚秀英嘆了口氣。
“大軍老婆看到我們去賣糧,上了趟門,我把欠他們家的五十塊錢還上了。”
兩口子對視一眼,眼里的彷徨變成堅定。
掙錢,盡快掙錢,早點把債還了,把腰桿子挺起來。
電話里,東子告訴姚秀英怎么坐車去市里,怎么買票,讓他們想去就盡快,現在他們那邊很多工人回老家農忙,正是缺人的時候。
等大家都返工,工作就不好找了。
“東子說明天晚上十一點就有火車到羊城,我們明上午抓緊把剩下的一點糧交了賣了,然后直接去省城,早點去,別路上耽誤了。”姚秀英說著打算。
“家里的菜地就不收了,給三嬸,她老人家平時去集上賣菜,能賺點零花,托她幫我們把過年吃的白菜和芫荽菜種了就是,家里的雞我也托給三嬸幫我賣了。”
“家里的房子也托三嬸看著,鑰匙我已經給她了。”
穆慶良點頭,“聽你安排。”
雙搶結束,秋季稻已經種了下去,糧也賣了,家里沒什么好安排的,可以直接走人。
早去一天早賺一天錢。
心里當然也有擔憂,但事情已經到這份上,沒有回頭路可走了。
“家里的地,我托了大軍媳婦,到時候糧交了,留我們一家三口的口糧就行,咱們要不要背點米去?”
去了也不一定馬上能找到工作,帶點米,至少吃飯不用花太多錢。
穆慶良想了想,“先挑一擔過去。”
雙喜就聽著他們商量,乖巧地扒著飯,帶多少東西都行,別把她丟下就好。
吃過飯,穆慶良洗碗,姚秀英去收拾一家三口的行李。
姚秀英恨不得什么都給帶上,生怕去了南邊什么都要花錢,可收來收去,家里實在是窮得叮當響,根本沒多少東西。
也就雙喜的衣服鞋子多一點。
姚秀英從柜子里拿出雙嶄新的塑料涼鞋,本來這鞋子是買給雙喜上學穿的,“你東叔說南邊熱,明天就穿這雙涼鞋過去。”
看到涼鞋,雙喜突然想了起來。
暑假去鎮上趕集的時候,她看中了人家小攤上的塑料涼鞋,扒在人家攤子上不肯走,哭了好久。
姚秀英攢了半個月的雞蛋賣了,才湊錢給她買上。
其實這種涼鞋并不好穿,鞋底特別容易卡石頭,沒有實心底的結實耐穿,但她因為好看,就非要,特別不懂事。
想到這里,雙喜老臉一紅,還有些愧疚。
小時候她想要什么,爸媽都給她買,但他倆一年到頭,連褲頭都舍不得添一條,剛剛她媽收拾東西,他爸那褲頭早就補丁摞補丁了。
“媽~”
雙喜抱住姚秀英,她知道她媽一直絮絮叨叨是因為緊張和害怕,上輩子帶她去省城檢查住院的時候,她也是這樣。
“我們肯定能在南邊站住腳,活出個樣兒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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