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喜被抽了一頓,生無可戀地被關在了屋里。
屋外姚秀英和穆慶良兩口子坐在一起商量,接下來到底要怎么辦。
“要不聽雙喜的,咱們也去打工試試,東子不是說了,外頭有靠技術賺錢的,也要靠苦力賺錢的,咱們沒技術,苦力總能賣。”這兩天鬧下來,姚秀英是真的心寒。
一般這種事,他們兩口子拒絕了,穆慶德他們想別的辦法就是了。
結果這一出又一出的,就是要壓著他們低頭。
再一個就是為雙喜的名聲著想,這孩子豁出去鬧這兩場,村里的話肯定不會好聽。
公婆再怎么不是,也是長輩,是家里的老人,村里那些人哪怕是心里覺得他們做得不對,也還是會站在他們那邊指責雙喜。
“是我沒用。”穆慶良心里最難受的就是這事。
他太沒出息了,逼得雙喜一個八歲的孩子替他這個窩囊廢出頭。
“是他們欺人太甚!爸,你可千萬別這么想。”雙喜的聲音從屋里傳出來。
姚秀英,穆慶良,“……”
這孩子也沒長招人耳啊,怎么耳朵這么尖,他們都壓低聲音說話了。
不過穆慶良心里的失落還是被雙喜的話撫平了些,閨女覺得他好,他還有什么不知足的。
“打輕了是不是!”姚秀英沖屋里喊了一聲。
雙喜老實下來,兩口子也默默地換到菜園子里去說話。
商量來商量去,走出去好像是唯一的辦法。
但怎么走也讓人頭疼。
村里人出去打工都是抱團一起的,多的是打虎親兄弟,上陣父子兵,像穆慶英兩口子,就是跟著穆慶德出去的。
現在鬧成這樣,他們肯定不能跟他們一起。
至于村里其他人,兩口子對視一眼,都有些喪氣,跟他們關系好的,也都是老實人家,出去打工的少,就是有,他們怕連累對方。
就雙喜爺奶那性格,罵完他們兩個,肯定還會跑去人家家里,指著人家鼻子罵。
還有雙喜要怎么安排。
雙喜念著書呢,肯定不能跟他們一起走,穆家這邊指望不上,姚秀英娘家其實也差不太多。
“實在不行,送我小妹那里去。”姚秀英咬了咬牙。
她一手帶大弟弟妹妹,但弟弟們是指望不上的,幾個妹妹日子也不好過,唯一條件好點的,是嫁給村小老師的雙喜小姨。
穆慶良搖頭,“妹夫肯定不愿意,他嘴上不說,心里憋著,私底下肯定會找小妹鬧。”
姚秀英想起妹夫的為人,也有些無奈。
“爸媽,你們可別想著丟下我!你們要是不帶上我,我自己扒火車去找你們!”屋里又傳來雙喜的喊聲。
離得夠遠了,雙喜絕對聽不到他們的話,但能猜到他們在愁這事。
穆慶良,姚秀英,“……”
兩口子實在是拿她沒辦法,只能把人放出來。
帶不帶雙喜,已經談過了,但沒談出結果來,當時也沒有說一定就會去打工,這會是正式談。
“你大伯在外面干了幾年都不敢帶你堂哥去,我們怎么帶你?”姚秀英清楚,不跟雙喜掰扯明白,這死孩子真能干出扒火車的事。
雙喜認真地看向父母,“我開學才二年級,留級一年都沒事,我還識字,出去能給你們幫忙,反正我在家你們也放心不了。”
沒錯,穆慶良和姚秀英兩口子,都不太識字。
穆慶良還進過學堂門,是三叔奶給送學校去的,被接回家干活后才沒上這學。
姚秀英就比較慘了,壓根就沒進過學堂門,后面上了幾年掃盲班,只簡單認得幾個字。
不識字也是前兩年村里搭伴南下打工,他們兩口子沒敢跟著去的原因之一。
“不行不行不行。”穆慶良想也沒想,直接拒絕。
在穆慶良這里,讀書是頭等大事,他一輩子沒上過學,最遺憾的就是這事。-->>
他還盼著雙喜能考個大學給他爭光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