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喜自己給自己來了一下,疼,真疼!
不是做夢。
如果不是做夢的話,那她豈不是可以改變他們一家三口的命運!
現在正是一九八九年的夏天,雙搶剛剛結束的暑假。
這時候土地還是很要緊的,不像二十幾年后,農村人出去打工,地都拋荒了。
現在打工的人,逢雙搶、秋收,都會趕回家干活。
雙搶結束,收的糧食給雙喜家打理,到時候一起送公糧,大伯和小姑兩家準備回南方打工了,小叔也想跟著去。
他們三家,都想把兩邊的孩子放在雙喜家。
這次回來大伯和小姑發現,孩子留在老人身邊,根本沒人管教,都被帶野了。
思來想去,他們打上了雙喜父母的主意。
這一年的雙搶,是大伯和小姑最后一次雙搶,自此以后,他們只過年回來,四家人的地,都是雙喜父母累死累活在種。
因為把孩子放在雙喜家,他們承諾地都給雙喜家種,只要管老人的口糧就行。
說得好聽,好像雙喜家占了大便宜一樣。
實際上,收來的糧要給各家的老人送,當養老的口糧,要交公糧,還要給他們各家的孩子交上學的口糧,根本剩不下多少。
付出和收獲完全不成正比。
后來多少年,穆慶英一說起來,就是二哥二嫂占了他們家多少便宜,還沒給他們把孩子養好。
明明她兩兒一女都被穆慶良兩口子培養成了大學生,進了國家單位。
只是孩子情感上跟他們不那么親,在小姑嘴里就是沒養好。
光是想想都讓人生氣。
“二哥,我拿雙喜當自己閨女一樣的,你放心,我閨女有的,雙喜也會有,別人我都不相信,我只信你……”
“小姑,別啊,你別相信我爸!”雙喜嗷地一嗓子喊起來。
推開那條綠裙子,抓著自己的舊格子裙,邊套邊扯著嗓子喊,“我爸媽賣完糧也是要去打工的,大伯,小姑,小叔,你們自己的孩子自己養哈!我們家,不接收!”
堂屋和房間只隔了一張紗窗門,半點隔音也沒有,雙喜嗓子又清亮,堂屋里的談論聲一下就停了。
姚秀英傻傻地看著女兒。
雙喜已經穿好了裙子,給她媽一個安心的眼神,麻溜地從床上蹦下來。
沖到門口的時候,穆慶良正準備進屋看情況。
“雙喜,你怎么……”穆慶良臉上有疑惑,伸手想去探雙喜的額頭,他以為雙喜發燒說胡話了。
穆慶德沒把雙喜的話放在心上,斥責了一句,“大人說話,小孩子插什么嘴!”
又沖穆慶良,“慶良,我和小妹主要也是想幫扶你,不然孩子放去他們外婆家,一樣有人照顧,我們是心疼你不容易。”
“那就送去好了。”雙喜接話飛快。
穆慶良不贊同地看了雙喜一眼,但沒說她,只想把她打發走,“快去喝綠豆稀,沒給你放米。”
家里煮綠豆稀的時候,都會添一把米,但雙喜不喜歡,她喜歡純綠豆,每次給她的都會單獨先盛出來,再添米煮姚秀英兩口子的。
雙喜眼窩發酸,她已經好多年沒吃過爸媽專門給她煮的綠豆稀了。
因為住在她家的堂表兄弟妹們會嫉妒,覺得舅舅二叔偏心,弄得穆慶良和姚秀英都不敢對雙喜太過偏愛。
他們三家八個,再加上雙喜自己。
一共九個孩子!
穆慶良和姚秀英努力一碗水端平,甚至很多時候可能還要委屈雙喜,他們盡力照顧,費心管教,最后得到了什么?
家里出事,父親殘疾,母親重病的時候,別說出錢出力了,連看一眼都沒看過,電話都沒一個。
沒人認可他們的付出,只覺得都是應該的。
誰叫穆慶良和姚秀英種了他們家的地,拿了他們父母的錢呢。
呸!
雙喜倒要看看,這輩子沒有她爸媽嘔心瀝血地付出,他們能過成什么樣子,是不是還覺得他們自私的父母是天底下最好的父母。
“沒大沒小,老二,你還不動手收拾她,你要不打我可就打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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